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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之后，陈逸在靠走廊那侧的位置收拾材，人群开始往移动，各低声的在边过，陈逸把变焦镜取下来装镜袋，然后换上盖，提起包准备离开。

"谢谢你今天来，"他主动伸手，"辛苦了。"

王志远泡茶的动作是熟练的，不是那刻意的茶仪式，是生活化的熟练，温，投茶量，汤时间，这些对他来说是一个经过验证的程，不需要思考。他把茶杯推到陈逸面前，然后在桌对面坐下来，手指叉放在桌面上，直接开：

陈逸把相机对准掌声里那些抬起来的面孔，又把镜转回王志远，捕捉到他在掌声里低了一下，那个低的角度很小，是那习惯了被肯定但不愿意在公开场合享受它的人才有的姿态。

"自学，"陈逸端起茶杯，是岩茶，陈年的那，木质香混着果香，回甘，比预期好，"从十五岁开始，用我妈的卉用相机，后来考上艺术系，专业课算是系统化了一遍，但底是自己摸索来的。"

"摄影师的职业病，"陈逸说，"我在拍场面的时候，睛会自动在边缘找没有准备好的那些时刻，那时刻是真实的，比任何刻意摆拍都有力量。"

"会议拍了将近四百张，回去筛选之后发你，"陈逸说，"你今天讲的那几段，台下的反应有意思，我专门留意了一些。"

王志远站在他旁边，已经不在台上了，近距离里比在台上看起来一，肩宽，站姿依然是那个轴线，无框镜在走廊里的自然光下透明度更，能更清楚地看到镜片后面的睛，是那用惯了确观察的、有些挑剔但不刻薄的神：

"茶就好。"

台下有人在鼓掌。

王志远沉默了两秒，然后了：

陈逸说好。

王志远看了他一秒，那个视线是评估的，不是审视，是那把陈逸这句话放某个内框架里验的专注，然后开：

"你讲到那个等了三年的病人的时候，"陈逸说，"前排有一个年轻的住院医，大概是刚行的，低下去了，然后抬起来，眶是红的，但她在努力维持表情。我拍下来了，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张可以单独给你留一份。"

又一张好照片。

"自学，"王志远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有一什么，"我见过很多自学成才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特，就是对边界的觉比科班生更锐，因为他们

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这不是问句，是邀请，但语气是平的，没有情，没有客，就是字面意思，想把谈话继续下去。

王志远微微抬了一下眉：

王志远在台上的状态是陈逸见过的那最纯粹的专业——没有多余的表演成分，没有讨好观众的技巧，就是把他知的、他相信的、他在手术台上一次次验证过的东西，用最直接的语言传递来。他谈到了一个等待了三年的心衰患者，谈到了供匹的理困境，谈到了医生在面对"谁更值得这颗心脏"这个问题时内心的那撕裂，然后谈到了他为什么最终选择用数据模型而不是主观判断来决策——"因为主观会偏袒，而生命的重量不应该有偏袒。"

"陈先生。"

乎察觉不到，但它发生了。

"这个细节……你是怎么注意到的？"

陈逸握住，对方手掌宽大，是外科医生的那手，指骨修长，握力适中，温度偏低，像是常年洗手消毒之后肤变薄了的那：

"坐，"王志远走到办公桌后面，从右侧的小柜里取一个玻璃杯和一罐茶叶，"喝茶还是咖啡？"

心外科主任办公室在住院楼九层，推门去，空间不大，但东西摆得极其整齐，桌面上没有多余的文件，都在分类夹里顺序立着，左侧有一个书架，医学专著和期刊占了四分之三，剩余四分之一是几本薄的书，陈逸扫了一书脊，有两本是哲学，有一本是一个他认识的摄影师的作品集，有些意外。

研讨会持续了两个小时。

"什么意思？"

"你学过摄影？"

"你有没有时间？去我办公室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