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断我，「阿晨，三十万……我们一辈都赚不到。」

她推开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洗手池边，打开龙，用力洗脸。

哗啦啦地，她用手拼命搓脸，想把那些化妆品搓掉，想把那些男人的味

洗掉。

但有些东西，洗不掉。

那些吻痕。

那些抚摸的记忆。

那些笑着敬酒的瞬间。

洗不掉。

永远洗不掉。

她洗了很久，直到脸搓得通红，直到睛得像桃。

然后她抬起，看着镜里的自己。

那个妆艳抹的，破碎的，陌生的自己。

「阿晨。」她轻声说。

「嗯？」

「我……我想洗澡。」

「好。」

我帮她放，调温度。她脱掉那件黑裙，扔在地上，像扔垃圾。

然后她走浴缸，整个人泡里，闭上睛。

我在旁边守着，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脖上的红痕，看着她那些刺

的印记。

突然想起，我们刚在一起时，她说过的话。

「阿晨，我要永远净净的。只给你一个人看，只给你一个人碰。」

那时候，她说这话时，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现在，那双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恐惧，只有空，只有绝望。

而那个关于净的承诺，变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小薇在浴缸里泡了很久。

从变温，从温变凉。

她一直闭着睛，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但我看见，她的睫在颤抖。

她在哭。

无声地哭。

「小薇。」我轻声叫她，「凉了，起来吧。」

她没应声。

「小薇？」

她睁开睛，看着我，神空。

「阿晨。」她说，声音很轻，「我……我洗不净。」

「洗得净。」

「洗不净。」她摇，「那些男人的味……那些手……那些嘴……洗不

净。」

她顿了顿，泪掉里。

「阿晨，我觉得……我脏透了。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我没说话。

只是把她从里抱来，用巾，帮她穿上睡衣。

她像个布娃娃，任我摆布，神空。

我扶她回卧室，让她躺下。

她背对着我，蜷缩成一团，像在保护自己。

「小薇。」我躺在她边，轻声说，「睡吧。明天……明天会好起来的。」

她没说话。

但我知，她没睡。

她在黑暗中睁着睛，盯着墙，像在盯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那一夜，我没有睡。

听着她压抑的呼声，听着客厅里阿数钱的声音，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

声。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脏。

脏得让人想吐。

天亮时，小薇终于睡着了。

但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噩梦，嘴里喊着「不要碰我」「走开」，不

停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