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没叫外卖。」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急促，还夹杂着拍门声——砰砰砰，像有什么急事。

「我去看看。」我拍拍她的，起走向门。

透过猫，我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是阿，我远房表弟，血缘关系淡

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小时候在老家一起玩过几次。他比我小两岁，记忆里是

个瘦小的、总跟在我后面的鼻涕虫。

但现在站在

门外的男人完全不是那样了。

他瘦得脱相，颧骨突起，窝陷，睛里布满血丝。发油腻地贴在

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夹克，仔膝盖磨破了。最刺的是他脸上

的伤——左角着，嘴角裂开一，已经结痂但还在渗血。

「哥……」他看见猫的反光，立刻对着门喊，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哥！开门！是我，阿！」

我犹豫了几秒。小薇从沙发那边探看过来，神里有一丝不安。

「谁呀？」她小声问。

「我表弟。」我说，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好像……事了。」

门开的那一瞬，一混合著汗臭、烟味和廉价酒的气味扑面而来。阿几

乎是跌来的，踉跄了几步才站稳，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哥！救救我！」他抓住我的，手指关节发白，「求你了哥！你不救我

我就死定了！」

小薇吓了一，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起来。」我想拉他，但他死死跪着不动。

「我欠了钱……利贷……」他语无次，泪混着脸上的污迹往下，「

三十万……他们说要砍我的手……昨天差就追到我住的地方了……我没办法了

哥……真的没办法了……」

他一边说一边磕，额撞在地板上发沉闷的响声。我愣住了，脑一片

空白。三十万？利贷？追债？

「你……你什么欠那么多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涩。

「赌……」他哭得更厉害了，「刚开始就玩小的……后来他们说有内幕消息

……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磕，嘴里反复念叨着「救救我」。

我看向小薇。她站在沙发边，双手抓着T恤下摆，脸发白。我们的目

光在空中汇，她咬了咬嘴，轻轻摇了摇。

那是个很细微的动作，但我读懂了——她在害怕。

「阿，你先起来。」我一气，弯腰去扶他，「我们慢慢说。」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他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我的里，

「哥，我就你这一个亲人了……爸妈早就不我了……你不帮我，我真的只能去

死了……」

他说这话时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瞳孔里有一濒临崩溃的疯狂。我突然想

起小时候，有一次他爬树摔下来，摔断了胳膊，也是这样看着我哭，说「哥，我

好疼」。

那时候我背着他跑了两里路去卫生所。

「你先起来。」我重复，手上用了力。

他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但一又差摔倒。我扶住他，把他带到沙发

边。小薇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和他保持着距离。

阿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

手，用袖了脸，结果把血痂又蹭破了。

「有吗？」他哑声问。

小薇看了我一，我。她转去厨房，我听见倒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我坐下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从说。」

阿接过小薇递来的杯，咕咚咕咚一气喝完，然后抹了抹嘴。

「半年前……我跟朋友去了趟澳门。」他盯着空杯，声音空，「本来就

说去玩……后来了赌场……开始就赢了，觉得运气好……后来输了一，想

翻本……越赌越大……」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

「借了赌场的钱……他们说利息低……结果利利……三十万……」他抬起

看我，睛又红了，「哥，我知我混……我知……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们昨天找到我住的地方，把门都砸烂了……我躲在天台一晚上……」

「报警呢？」我问。

「没用的……」他苦笑，「借条都签了……而且那些人……报警了更麻烦，

他们会死我的……」

客厅里陷沉默。窗外的光依旧很好，楼下有小孩嬉闹的声音，远传来

卖豆浆的吆喝。这一切平常得近乎残忍。

「哥……」阿又跪下了，这次是跪在我面前，「让我住几天……就几天…

…我找到工作就搬去……求你了……」

「不行。」小薇突然开。

声音不大，但很决。我和阿同时看向她。她站在厨房门，双手背在

后，指尖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