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发梢糟糟地翘着，额前碎发被汗黏在太上，她穿着一件白T恤，前有一小块灰印，下面一条绿的。

她站在电梯，两只手绞在前，睛红得厉害，从接到那通电话过后就一直在哭，此刻泪还在往下掉，她用手背抹，抹得整张脸又又。

她看上去比照片里长大了很多。

冯念安？苏汶婧走过去。

小姑娘抬起看她，听见自己名字后才松了气，了，嘴抖着，过了两秒才问。

我姑姑呢？

在里面。苏汶婧朝病房的方向偏了一下，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了，她从没对哪个陌生人用这语气说过话，你去吧。

冯念安往病房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回看苏汶婧一。

在那一里，苏汶婧觉到了怕。

怕推开那扇门。

苏汶婧朝她了一下，很轻的一个。

冯念安转过，走到病房门，她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小会儿，然后极轻地推开门，走了去。

苏汶婧没有跟着去。

这些时间，她不能去打扰，病房里那个人剩下的时间少得可怜，每一分钟都该属于那个小女孩。

苏汶婧在离病房五六米远的那排塑料长椅上坐下来，把手机关成静音，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和小禾说了一声，下楼去买吃的。

医院住院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灯，苏汶婧在货架前站了几分钟，最后拿了两瓶温的豆浆，和一些吃的。

结账时她看见收银台上还摆着糖，纸裹着的，草莓味的，她拿了两一起结了。

收银员问她：“需不需要塑料袋？”

“要。”

苏汶婧拎着那个白塑料袋乘电梯回来的时候，她在心里数着时间，小女孩在里面待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

她希望她们再待久一。

她回到楼上，把刚刚买的那些分了给小禾，冯念安正从病房里来。

小姑娘依旧一直哭着，她也不去了，就让那些止不住的泪打衣裳。

她在病房门站了一小会儿，然后在最靠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苏汶婧在她面前蹲下来。

这一蹲，她看清了很多刚才没看清的东西。冯念安的两条手臂在短袖外面，手肘往上，小臂的位置，有几块浅不一的淤青，她的脖上有一勒痕，细细的，横在结偏下的位置，颜暗红，被衣领遮住了一半，但苏汶婧从这个角度蹲下去，看得清清楚楚。

苏汶婧盯着那勒痕看了两秒，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她认得伤痕，真正的、被外人造成的那伤。

这些是怎么来的？

冯念安的肩膀抖了一下，她飞快地把两只手抱到前，把手臂上的淤青遮住大半，又下意识地把领往上提了提，她的低下去，看着自己的鞋尖。

自己不小心摔的。

苏汶婧没有追问，她看着这个小女孩，她撒谎的时候嘴在抖，指尖蜷在掌心里，小孩在说话时下意识的动作已经把她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