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面躺着，看着天板，白的天板，什么都没有，但她看得神。

“所以他给你洗脑了。”她说。

冯雪摇了摇。“不是洗脑，洗脑是不讲逻辑的，是靠情绪、靠煽动、靠让你害怕或者让你渴望。他不是，他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可以用事实验证的，他不夸张，不煽情，不卖惨。他甚至没有提到你，我是说，没有用你是他这话来打情牌。他全程都在谈利益，谈回报，谈这笔钱投来之后公司能什么，能赚多少，能怎么发展，他把这件事成了一个商业提案，而不是一个弟弟替买单的施舍。”

苏汶婧没说话。

冯雪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我本来不要，我说我不卖艺人，这笔钱我不收，也不合作，你知了会杀了我。你知他说什么吗？他说这笔钱不是买你艺人的，这笔钱是买你艺人的安全。她需要安全，你需要资金，我正好有，这是一个三方共赢的易，不存在谁欠谁。”

苏汶婧的嘴角动了一下，语气透着佩服。

“我说那你图什么？”冯雪说，声音快了，还有激动，“他说我图她正看我，原话，一个字都没改。”

房间安静几秒。

“后来他还是把转账理由写成了投资，”冯雪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节奏，“不是赠与，不是借款，是投资。有合同，有权条款，有退机制，他说这是规矩，规矩立好了，以后就不会有人拿这件事说三四。我说谁会拿这件事说三四？他看了我一，说我妈。”

冯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在等苏汶婧说什么，苏汶婧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被拉到下，整个人缩成了一个更小的团。

“你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冯雪问。

苏汶婧摇了摇。

“没有表情。”冯雪说，“但就是这没有表情的表情，让人心里发。”

“他糊你收下而已。”苏汶婧说，声音放得很轻。

冯雪转过来看她。

苏汶婧把被拉到，把自己重新裹成一个茧，茧里传来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对于苏家来说，我只是一只不恋家的白狼，他那么确实合理，但我妈不会放过他的。”

冯雪站起来，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床垫陷下去一块，苏汶婧的随着那凹陷往冯雪的方向了一，冯雪伸手，隔着被拍了拍她的后背，力度很轻，像在哄一个了噩梦的小孩。

“白狼也好，黑狼也好，”冯雪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白狼的白狼。”

苏汶婧在被里哼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冯雪又拍了两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全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