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

“母亲在世时，常为陛下弹琵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双年轻的睛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目光却像是穿过了前的市井，回到了某个更早的、她不曾参与的时光。

“自从母亲去年病重，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兴过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后半句——也没有用那样的神看过任何人。

但那未说的话，像一暗，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无声涌动。杨玉环听

懂了。她的手指在袖中绞了帕，指节泛白。

车驶东市，晚间的市井喧闹声隔着车厢板传来。胡商的吆喝声此起

彼伏，几个孩童追逐嬉笑着从车边跑过，驼铃叮当作响，远传来酒肆中胡姬

弹唱的声音。

这是活生生的长安。

但杨玉环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离她很远了。那些市井的烟火气，那些寻常人

家的笑声，那些在暮中起的灯火——它们曾经是属于她的世界。可此刻，坐

在亲王的车驾中，手边是玄宗御赐的琵琶，她清晰的记得，玄宗在说赏赐的时

候旁边的辱不惊的力士嘴半张了一下，没有声，琵琶在锦盒中微微晃动，

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那个世界里拎了起来，放到了一个更的、

也更孤独的地方。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刚刚在皇帝面前拨动过琴弦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丝弦勒过的微痛，指

腹微微泛红。那面螺钿紫檀琵琶就放在侧的锦盒中，檀香木的气味透过锦缎散

发来，烈而幽远，像某挥之不去的不确定。

“玉环。”

李瑁忽然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很，带着年轻男特有

的力。

“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得很认真。那双睛里有一丝近乎恳切的真诚。在那一瞬间，他不是寿

王，不是武惠妃的儿，不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皇之一——他只是一个丈夫，

一个年轻的、想要守护自己妻的男人。

杨玉环回以微笑。

那微笑是得的，是温柔的，是一个王妃应该有的样。可她的心里却涌起

一莫名的悲凉——一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悲凉。

她想起前，叔父杨玄珪在灯下对她说的那句话。那时她刚换上命妇的翟

衣，沉重的饰压得她脖颈酸痛。叔父站在灯影里，言又止，最终只说了这一

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