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分，护士站的年轻护士接了一个电话，通话内容是关于某个患者的检验报告了问题需要去检验科协调。护士挂掉电话后站起来，对诊室方向喊了一声：「周主任，检验科那边说张阿姨的血常规结果有异常，我去一趟，大概十分钟。」

十一号过号了。这意味着在十号来和十二号去之间，有大约四十秒的时间诊室里只有周淑芬一个人。

走来，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表情有些张。护士站的年轻护士站起来，接过检查单看了一，然后对粉上衣女人说：「王，B超在二楼，完拿结果回来找周主任看。」

走卫生间，沿走廊往回走。

苏逸继续观察。

冲了一次，走隔间，在洗手台前洗了手。镜里映一张清秀净的脸，嘴角微微上翘，神平静。

粉上衣女人走了。护士在电脑上作了几下，然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一句：「周主任，九号到了吗？」

苏逸没有停留，继续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有人。苏逸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关上门，从袋里取那个小塑料瓶。拧开瓶盖，确认没有洒，然后重新拧好，将瓶握在右手掌心，瓶盖朝上，用中指和无名指固定瓶，指和拇指空来。这个握法可以让他在需要的时候用单手在两秒内完成拧盖和倾倒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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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第二，那就有意思了。

苏逸看着护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将视线移回诊室门。诊室里目前有周淑芬和九号患者两个人。九号患者去已经六分钟了，照平均就诊时间，她应该在两到四分钟内来。

周淑芬的声音从诊室里传来：「去吧，回来的时候帮我把十二号的超声报告带上来。」

苏逸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上次来的时候，周淑芬桌上放的是一个敞的陶瓷茶杯，旁边有茶叶罐和电壶。现在换成了保温杯。这个变化有两可能：一是天气变了喝冷所以换了杯，二是她于某原因开始注意饮容的安全。

九四十五分，十二号大妈来了。十三号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走到诊室门又停下来，回看了一候诊区，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一气，推门去了。

九二十三分，九号患者从诊室里走来。苏逸立刻站起来，没有走向诊室，而是走向候诊区另一端的卫生间方向。卫生间在走廊拐角，要经过诊室门。

九三十八分，护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超声报告。护士走诊室，和周淑芬说了几句话，然后来回到护士站坐下。

苏逸心里默数。十

但这四十秒苏逸没有动。因为十二号大妈站起来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十号刚来她就往诊室走了，实际的空窗期不到十五秒。不够。

继续等。

「好的。」护士拿起一个文件夹，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电梯。

苏逸在候诊区的角落重新坐下，继续等。

诊室里传来周淑芬的声音，隔着十米的距离听起来有些模糊，但语调清晰：「让她来。」

但无论是哪，保温杯的旋转式杯盖意味着投放的作时间会比敞茶杯长两到三秒。拧开盖、倒、拧回盖。三个动作，最快需要四秒，加上走近和离开的时间，整个过程至少需要八到十秒的无人观察窗。

叫号屏上显示"当前就诊：10号"。十号患者已经了诊室。候诊区里还有七八个人在等，没有人注意苏逸。护士站是空的，年轻护士还没回来。

等九号来、十号还没去的那个间隙，就是窗。

九三十一分，十号患者来了。叫号屏到十一号，但候诊区里没有人站起来。过了大约三十秒，叫号屏上的十一号开始闪烁，旁边现了"过号"的提示。系统自动到十二号，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站起来走向诊室。

苏逸注意到护士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然后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开始整理文件。

保温杯。

候诊区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站起来走向诊室。苏逸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移动，在她推开诊室门的瞬间，视线快速扫过门内的画面：周淑芬坐在办公桌后面，短发利落，白大褂扣得整整齐齐，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病历系统的界面。办公桌右侧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盖是旋转式的，目前于拧状态。

经过诊室门时，苏逸放慢脚步，侧向里面看了一。周淑芬正低在电脑上打字，录刚才九号患者的诊疗记录。办公桌上的保温杯在她右手边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