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沉默地立在西墙上，三米二的实木结构在晨光中投下一大片影。

膨胀螺丝牢牢地咬在承重墙里，隔板上的书整齐地排列着，除了三个空缺的位置和几不应该存在的隙之外，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不来是什么。

不是书架，不是书桌，不是沙发，不是地毯，不是窗帘，不是灯。

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件家、每一个品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没有任何东西被移动过或被改变过。

但整个空间的气息变了。

像是一杯纯净里被滴了一滴无无味的，的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但分结构已经不同了。

“陈艳对自己说：梦了。一个很长的梦。有反应是正常的。书掉了可能是之前放得不稳。大麦茶杯我自己洗了放回厨房了。发夹掉在地毯上了。一切都有解释。”

她把所有的解释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像是在论文的结论分用一段话概括所有的论证。

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解释，每一个异常都被合理化了。

这条逻辑链的完整度大约是百分之六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是她的正在用酸胀、胀、灼和残留的方式不断提的反对意见。

但她选择了百分之六十五。

因为百分之三十五指向的那个可能太可怕了。

如果那不是梦，如果她的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那就意味着昨晚在她失去意识的八个小时里，有人了她的。

而昨晚这间屋里除了她之外只有一个人。

一个十八岁的三学生。

她儿的同学。

她的选修课学生。

那个笑起来嘴角微翘的、睛清澈的、讨论不可靠叙述者时表现超越年龄认知力的少年。

不可能。

“陈艳对自己说：绝对不可能。”

这四个字是她今天早上对自己说过的所有话中语气最重的一句。

重到她的声带在发“绝”这个字的时候产生了轻微的震颤，重到这四个字在书房的墙之间回了一秒钟才消散。

她用这四个字像用一把锤一样，把那个百分之三十五的可能砸回了意识的最，用百分之六十五的“合理解释”像泥一样浇筑在上面，封死了。

她不会去想那个可能。她拒绝去想。

她在书桌前面的转椅上坐了下来。

质椅面在她坐下的时候发了一声轻微的气垫声，椅的度和角度都是她调好的，完全适她的和坐姿。

她的双手放在扶手上，后背靠着椅背，睛看着书桌上那三本摞在一起的书。

绿。浅米。蓝灰。

博尔赫斯。卡尔维诺。叙事学。

她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指弯曲，指尖接到了书桌的桌面。

笃。

一声极其轻微的、指甲敲击木表面的声响。

笃。

第二声。和第一声之间间隔大约一五秒。

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