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礼貌。"

然后她想起了昨天李悠的异常表现。

碘伏发呆。关门。绕路。"有冷"。

她摇了摇，没有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苏逸来问李悠在不在，是因为想说谢谢。李悠昨天状态不好，是因为工作压力大。两件独立的事情，没有任何关联。

当然没有关联。

怎么可能有关联呢。

***

四月三十日，周四。

李悠再次现在学校保健室。

今天她没有关门。她在昨晚睡觉前对自己行了一次严肃的心理建设："你是一个三十八岁的成年女，你不能因为在一个中生面前睡着了就像个鸵鸟一样躲来躲去。这太可笑了。明天正常上班，正常面对，如果碰到苏逸就正常打个招呼，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甚至在镜前练习了一下打招呼的表情。微笑。。"苏逸啊，来保健室有事吗？"自然、得、不卑不亢。

但当上午大课间的铃声响起、走廊里开始涌学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加速了。

不多。每分钟大概快了十到十五次。从正常的七十二次加速到了八十五次左右。作为护士长，她对自己的心率变化有确的知。她知这个心率对应的是"轻度张"的生理状态。

她为什么张？

她不知。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知。

她坐在办公桌前，面朝电脑屏幕，余光监控着敞开的门和门外的走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经过。一的。二的。偶尔有三的。她的余光在每一个经过的影上停留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然后她看到了他。

苏逸从东侧楼梯走来，和两个同学并排走着。他穿着标准的校服，拉链拉到的位置，里面是一件白T恤。手里没有拿东西。他在和左边的同学说话，侧脸朝向保健室的方向。

他没有看向保健室。

他的视线始终在他的同学脸上，或者在前方的走廊上。他经过保健室门时，脚步没有任何变化，速度没有任何变化，的朝向没有任何变化。他就像经过走廊上的任何一扇门一样，自然地、毫无停顿地走了过去。

李悠的余光跟着他的影移动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走了她的视野范围。

她的心在他消失之后大约十秒钟才恢复到正常平。

他没有看她。

他甚至没有往保健室的方向瞥一。

这个事实让李悠产生了一奇怪的觉。不是释然。如果是释然，她应该觉得"太好了，他没注意到我，我不用尴尬了"。但她受到的不是这个。她受到的是一更微妙的、更难以命名的东西。

像是被忽略了。

不对。她不应该觉得被忽略了。她明明在躲他。她明明不想见到他。他没看她，正好合了她的意。她应该兴才对。

但她没有兴。

她只是觉得......空。

一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空。像是胃里少了一，像是耳朵里少了一个音符。不影响生活，不影响工作，但就是存在着。

她将这觉压了下去。用力地、快速地、熟练地压了下去。就像她在过去三年的独居生活中无数次压下类似的觉一样。

丈夫不在家的第一千零九十七天。

她已经是压下觉的专家了。

***

下午放学后。四四十分。

李悠收拾好保健室的品，和张别，走教学楼。她沿着学校的林荫向南门走去。南门去右转步行十五分钟就是和园小区。

她走到林荫中段时，听到了后传来的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场在林荫的右侧，隔着一排木丛。透过木的隙，她能看到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她没有停下脚步。但她的睛在经过木隙时不受控制地扫了一场。

苏逸在场上。

他正在运球突破，前倾，校服外脱掉了系在腰上，白T恤被汗浸了一块，贴在后背上，勾勒肩胛骨的廓。他过掉了一个防守队员，起来上篮。球在篮筐边缘转了一圈，掉了去。

"漂亮！"场边有人喊了一声。

苏逸落地后甩了一下手上的汗，转跑回半场。跑动中

他的视线扫过了林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