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的手在抖。」苏逸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要的事

实。「是不是低血糖了？要不您也吃东西？」

李悠的手确实在抖。她低看了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正着一板布洛芬

胶，指尖的颤抖让铝箔包装纸发沙沙的响声。她用左手握住右手腕，行稳

住了颤抖，然后从板上两粒胶，放在一个纸杯里。

她转过来，走到苏逸面前，把纸杯递给他。

「给你。」她说。她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但苏逸注意到她递纸杯的

时候，手臂伸得很直，微微后仰，像是在刻意保持和他之间的最大距离。「

吃完多喝。」

「谢谢李阿姨。」苏逸接过纸杯，指尖在接的瞬间碰到了她的手指。

只是极轻的、一闪而过的碰。

但李悠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缩回了手。

纸杯差掉在地上，苏逸疾手快地接住了。他抬看李悠，她的脸在那一

瞬间涨成了一不自然的红，从脖一直烧到耳廓。她的睛里有光在急

速聚集，嘴抿着，下颌的线条因为咬了牙关而变得僵。

她在拼命忍着不哭。

苏逸把纸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靠近

一只受惊的小动。

「李阿姨。」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您别张。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就算看见了什么，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这句话的前半段是谎言，后半段是真话。

但对李悠来说，这两段话合在一起，就是她此刻最需要听到的东西。

她的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一滴一滴地从眶里

溢来，顺着脸颊下去，滴在白护士制服的前。她用手背去，但泪

不净，一层掉了另一层又涌上来。

「对不起......」她说，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对不起，苏逸.

.....我......我不是......我只是......」

「李阿姨，您不用跟我解释。」苏逸打断了她。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居临

下的施舍，而是一平等的、理解的、甚至带着一心疼的温度。「每个人都

有累的时候，都有需要放松的时候。这很正常。」

他说「这很正常」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很」这个字。

李悠的泪还在，但她的不再那么僵了。她的肩膀从刚才那绷

的状态慢慢松下来，像是一拉到极限的橡终于被松开了一。她用手背

把脸上的泪痕胡了一遍，了鼻，低着不敢看苏逸。

「你......你真的不会跟别人说？」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自言

自语。「不会跟......跟李明说？」

「不会。」苏逸的回答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这是您的私事，跟我没

关系，更跟李明没关系。您放心。」

他说完这句话，弯腰从小桌上拿起纸杯，把两粒布洛芬倒嘴里，仰咽

了下去。然后他走到饮机前，接了半杯温，喝了两，转对李悠笑了一下

。

「药拿到了，我回去上课了。李阿姨，您也早休息。」

他走到门，拉开门，跨去。

然后他停了一下，回过来。

「对了，李阿姨。」

李悠抬起看他，睛还是红的，睫上挂着没的泪珠。

「下次休息的时候，记得把门锁上。」苏逸说。他的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在

提醒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小事。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净的、让人放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