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的睛化掉的质地。

王浩把屏幕亮度条往上调了一格，想看得更清楚。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什么，把手机正面朝下扣在桌上，用力地了脸。

他在心里问自己：你在什么？

没有答案。

他拿起手机，把屏幕翻过来，在回复框里打字：「厉害，自己的？」

「嗯，」她回，「网上学的，第一次，没想到还不错，就是椰浆放多了一

，太甜。要不要来尝尝，哈哈开玩笑，你不是在修图吗。」

「哈哈，」王浩回，「图还没修完，改天再蹭吃。」

「好呀，」她说，「随时来，」然后发来一个眨的表情。

王浩盯着那个眨的表情看了三秒钟，不知该回什么，最后回了一个「好

的」，简短而安全。

然后两人的对话又平稳地续了一会儿，聊起了别的东西——她问他自由摄

影师收稳不稳定，他说整还行，旺季接的单多，淡季就靠稿费和一些品牌合

作撑着，偶尔会有月份收一般，但整能维持在让他舒适的平。她说「听起

来自由的，羡慕」，他说「自由是自由，就是孤独，一个人外景，一个人修

图，一个人稿，没什么人说话」。

「所以你也孤独的，」她说。

「多多少少，」他回，「一个人住，本来就这样。」

她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约一分钟，才发来一条：

「你说得对，一个人的孤独，和两个人的孤独，确实不一样。一个人的孤独

，你知原因，知怎么解决，去找朋友，去旅行，或者就是像你一样，拿相机

门，世界就大了。两个人的孤独……」她停了一下，这次真的停了，那个「正

在输」的图标消失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现，最后发来了后半段，「两个人

的孤独，很难解释给别人听，说了别人也不一定懂，自己也不一定有资格说，因

为至少还有个人在边，不是吗。」

王浩盯着这条消息，久久没有动。

他觉到那条消息背后压着的东西，沉，真实，不是随便说说的那。

他打了几个字，删了，重新打，发去：

「在边和在心里，不是一回事。婷，你懂得太多了。」

停顿。

然后她发来一个笑的表情，那笑里有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好了，不说

这些了，矫情。你继续修图，我去洗澡了，今天谢谢你陪我说话。」

「没什么，」他回，「早休息，别像昨晚一样失眠了。」

「嗯，」她说，「你也是，昨晚睡得不好，今天拍了一天，应该累了，早

睡。晚安。」

「晚安，」他回。

对话界面停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