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角上挑的弧度，本该是妩媚的，但此刻落在她脸

上，上那层薄薄的倦意，反而有了一令人心疼的柔。

「小王，」她轻声开。

「嗯？」

「你觉不觉得，」她说，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一个随便的问题，「一个人住

，和两个人住，哪个更孤独？」

王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一个人住，你知自己是孤独的，心里有个

底。两个人住……如果那个人不在你心里，就是另一孤独，那你不太容易给

它命名。」

林雅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这一次那个笑里有复杂的东西，说不清楚是苦涩还是释然，

或者两者都有：「你说话……准的。」

王浩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月光打在她肩那条细细的吊带上，看着她略显单薄的

影靠在台栏杆上的样，觉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轻微地、无声地移

动了一下，像是某个平衡的秤盘，被悄悄放上了一粒细沙。

「好了，」林雅婷忽然说，声音重新变得轻松，像是刚才的那些话从来没说

过，「困了，去睡了，你也早睡，明天还要工作。」

「好，」王浩说，「晚安。」

「晚安，」她说。

然后她推开台的玻璃门，走了屋里，玻璃门合上，薄薄的窗帘垂落，把

她的影遮住了。

王浩在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风还在，香樟的气息还在，对面台的灯没有亮起来，窗帘后面的光很快

也暗了下去——她去睡了。

他收回目光，低下，看着自己搭在栏杆上的两只手，手背上有轻微的晒痕

，是长期拿相机在外工作留下的。

他在心里把刚才的那几分钟过了一遍。

月光下的她。

薄睡裙，吊带，白而修长的大，风起裙摆的那一下。

那个笑。

那句「你说话准的」。

他叹了气，转回屋，关上台门，把灯全关掉，躺到床上。

广州的夜晚不算安静，楼下隐约有车声，窗帘遮不住对面楼宇透来的光，

在天板上投下淡淡的几何影。王浩盯着天板，手放在腹，试图让自己的

脑安静下来。

但脑不合。

他的睡眠一向不差，通常碰枕十分钟之内就能睡着，但今晚，他躺了快

二十分钟，还是清醒的。

不对，是比清醒更令人烦躁的状态——他的是疲惫的，想睡，但脑里

有什么东西在运转，安静不下来，就像一台没有关好的电脑风扇，发一低沉

的嗡嗡声，赶也赶不走。

他翻了个。

闭着睛。

然后不受控制地，他的脑海里现了一幅画面：

月光。白的薄睡裙。细细的吊带从光的肩落了一。台栏杆的

光影把她的形一分为二，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她低着，发梢垂落，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