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茶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没有声。

郭襄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把所有的哭声都咽了回去，只有肩膀在一下一下地抖。

这不是她的格。

郭襄本来是个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姑娘。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的酒馆里，周围坐着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不能哭声，不能暴份，不能让人知坐在角落里的这几个普通客人和那个"上满了箭从城楼上掉下去的郭大侠"有什么关系。

所以只能咬着手背，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肚里。

郭芙没有哭。

至少看上去没有。

那张脸完全僵住了，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然后冻成了一块石，睛直直地盯着桌面上碎裂的茶碗残片，一动不动，嘴抿着，抿成了一条线，手搁在膝盖上，指甲陷了掌心里，陷得很，但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有脸上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变红。

从脖往上，像是有一团火在肤底下烧，烧得两颊通红，连耳尖都红了。

那不是害羞的红，也不是愤怒的红，是一把所有的悲伤全压在心底、一滴都不让它漏来、得血全涌到脸上的红。

钱枫的手从桌下伸了过去。

握住了黄蓉搁在膝盖上的手。

冰的。

比秋天的江还冰。

黄蓉的手指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回握，也没有开，就那么冰凉地、僵地被握着，像握着一只刚从雪里刨来的瓷，光，冰冷，没有温度。

中间那桌还在说。

"听说朝廷已经知了，但也没什么办法，如今国势……唉，不提了不提了。"中年人连叹了好几气。"就是可惜了郭大侠，那么好的人，那么大的本事，十年啊，守了十年。"

"他家里人呢？"年轻后生问。"郭大侠不是有妻有女吗？"

黄蓉的手指在钱枫掌心里猛地一缩。

"这个没听说。"中年人摇摇。"老张说那渔民也不清楚，有人说城破之前有些人从密跑了，有人说没有，反正众说纷纭，搞不清楚。"

"唉。"老最后叹了一声。"菩萨保佑吧。"

三个人的话题渐渐转到了别，开始说起蒙古人会不会继续往东打、沿江的镇还安不安全之类的。

钱枫把黄蓉的手握了一些，用温去焐那片冰凉。

"蓉。"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见。

黄蓉没有应。

"蓉，你看着我。"

黄蓉没有看。

那双睛盯着桌面上碎裂的茶碗残片，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远到已经不在这个酒馆里了，远到已经不在这个镇上了。

过了很久。

久到钱枫以为黄蓉要一直这么坐下去的时候，那个人忽然动了。

站了起来。

椅在地上刮一声尖锐的响。

黄蓉没有说话，转过，朝酒馆门走了去。

步不快，但很决绝，一步一步踩得很重，像是每一脚都要把什么东西踩碎。

郭芙和郭襄同时抬起了。

"娘……"郭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们俩在这里坐着。"钱枫站了起来，低声说了一句。"不要去，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