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的蒙古兵像一样退了回去，留下了满地的尸和断裂的云梯。

南门城墙下的护城河已经完全被血和尸堵了，面上浮着几百蒙古兵的尸，有的面朝上，有的面朝下，在夕的余晖里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光泽。

冲车被金和木毁掉了，城门虽然裂了几大，但没有被撞破。

南门。

守住了。

钱枫把最后一把长刀在了城垛的碎砖上，刀上的血沿着刀刃缓缓滴落。

双手撑在城垛上，低着，大大地气。

内力大约剩三成。

全的伤都在隐隐作痛，九真气在内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肌，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因为真气的总量已经不够支撑速恢复了。

但活着。

密安全。

南门没有破。

明天时，九个人可以从密走去。

"钱大侠！"吴胜从城墙的另一跑过来，满脸都是激动的泪和血渍织在一起。"守住了！南门守住了！"

"嗯。"钱枫直起了腰。

"咱们伤亡……"吴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四百弟兄，还能站着的……一百四十七个。"

超过一半。

伤亡超过一半。

钱枫闭了一下睛。

"他们都是好汉。"钱枫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客。

是真心话。

那些守城的普通兵丁，没有武功，没有真气，拿着最普通的刀枪弓弩，站在城墙上挡住了五千蒙古锐一整天。

死了的人没有一个是背对着敌人倒下的。

这事情，和武功低无关，和境界无关。

只和骨气有关。

吴胜的嘴哆嗦了一下，重重地抱拳："钱大侠，今天要不是您在，南门早就……"

"行了，别说这些了。"钱枫摆了摆手。"让弟兄们下去休息，吃东西，理伤，我再在城上待一会儿。"

吴胜应了一声，转去了。

钱枫重新靠在了城垛上。

夕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城染成了血红。

或者说，城本来就是血红的。

目光越过层层屋脊，看向北门方向。

北门的战斗声也停了。

蒙古人全线撤退了。

那边的情况不知怎么样，但能听到零星的呼声从北门方向传过来，说明那边也守住了。

郭靖守住了北门。

金法王没有突破。

今天这一仗，蒙古人四面齐攻，打了一整天，付了至少两三千人的伤亡，但内城四个城门一个都没有破。

暂时。

只是暂时。

钱枫知，蒙古人今天没有全力以赴。

回回炮只用了小型的，大型的还在外城组装，等大型回回炮推到内城城墙下的那一天，再厚的城墙也挡不住。

而且金法王今天没有全力以赴地对付郭靖，从真气波动的频率和度来判断，两人的手更像是互相试探而非死斗。

金法王在等。

等回回炮。

等更多的援军。

等城里的守军耗尽最后一丝力和希望。

所以明天才是真正的死期。

后天最迟。

"还好。"钱枫在心里想。"我们今晚就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