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收回去。

"疼吗？"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不疼。"钱枫说。"龙姑娘的手很凉，碰到伤反而很舒服。"

小龙女没有接话。

她的指和中指开始在他伤的边缘轻轻压着，指腹沿着伤的廓缓慢地移动，将嵌在血里的碎布纤维一一地挑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很仔细，每挑一纤维，她都会用指尖在伤边缘压一下，确认没有残留，然后再移向下一个位置。

钱枫低看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肋骨旁边移动。

她的手指很细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在油灯的光线下呈现一近乎透明的白，像是用最上等的白瓷烧制来的。

她的手指每移动一寸，他都能觉到一细微的寒意从她的指尖渗他的肤，然后被九真气吞噬化，那冰火的觉让他的孔一阵阵地收缩，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肤下面爬行。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指上移，沿着她纤细的手腕向上，看到了她袖内侧的一小截小臂，那截小臂白得发光，像是一段剥了的藕，肤下面隐约可以看到几淡蓝的血。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越过了她的肩膀，落在了她低垂着的侧脸上。

她离他很近。

近得他能看清她睫的分明，那些睫又长又密又翘，在她的睑下方投下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她的鼻尖上有一颗极小的痣，小得几乎看不到，像是一粒芝麻落在了白玉上，她的嘴微微抿着，嘴角的弧度平直而冷淡，但嘴本的颜是淡粉的，泽而饱满，像是一刚从枝摘下来的桃。

她的耳朵。

钱枫的目光在她的耳朵上停住了。

她的耳朵很小，耳廓的线条柔和而致，耳垂圆饱满，像是一颗小小的珍珠挂在耳畔，平时她的耳朵和她的脸一样白，白得几乎没有血。

但现在，她的耳尖红了。

不是那微微泛红的粉，而是一烈的、鲜艳的、像是要滴血来的红，从耳尖开始，沿着耳廓的边缘向下蔓延，一直红到了耳垂的，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肤上，那抹红显得格外刺目。

她知自己的耳朵在发红。

钱枫能从她微微偏转的动作中判断来，她在试图用垂落的碎发遮住自己的耳朵，但那几缕碎发太细太少，本遮不住那片正在蔓延的红。

"龙姑娘。"钱枫轻声说。

"嗯？"她没有抬，手指依

然在伤边缘压着。

"杨大侠今早没有跟你一起来？"

小龙女的手指停了一下。

"过儿在打坐。"她说。"他昨夜在书房和郭伯父商议城防的事，很晚才回来，今早起来就开始打坐调息，我没有打扰他。"

"那龙姑娘是自己来的？"

"嗯。"

"这么早？"

小龙女的手指又停了一下，这次停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一个呼。

"我起得早。"她说，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乎听不来的防备。"在古墓里修炼时，每天卯时就起来了，习惯了。"

"原来如此。"钱枫没有继续追问，他的语气温和而随意，像是在闲聊。"古墓里的日是什么样的？我听杨大侠提过一些，说古墓里有寒玉床，有玉蜂，还有活死人墓的机关。"

小龙女的手指重新开始移动了，她的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她在用这更轻的力度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