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蜷得更了。

"想明白了吗？"钱枫问。

"没有。"

"没想明白就来找我了？"

"……是。"

又是一阵沉默。

夜风从窗里来，带着五月初夏的温气息，动了李莫愁披散的长发，几缕黑丝拂过了她的侧颈和锁骨。钱枫看着那几缕发丝，看着它们底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颈侧肤，看着锁骨的凹陷有一粒细小的痣。

他伸了右手。

缓慢地、不带任何攻击地，他的手移向了她放在膝上的左手。

手指到了她的手背。

李莫愁的整个瞬间绷了。

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她的肌在碰的一刹那全收了，肩膀往上耸了一寸，颈的腱在月光下凸了起来。她的猛地转向了他，中闪过了一丝锐利的警惕。

但她没有手。

也没有手。

钱枫的手指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指骨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是长年握拂尘和发银针留下的。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背到了她的指间，缓慢地，与她的手指扣在了一起。

十指相扣。

李莫愁的呼停了一拍。

她低下，看着两只手握在她膝上。他的手比她的大了一圈，小麦的肤和她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温的掌心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那度从接开始一一往她的手腕、前臂、肘弯蔓延上去。

"你在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

"握着你。"他说。

"我没说你可以碰我。"

"你也没说不可以。"

"……"

"李莫愁。"他叫了她的名字。

三个字。很平常的称呼。但不知为何，从他嘴里说来的时候，像是被赋予了一奇异的重量。不是"赤练仙"那个带着血腥和恐惧的称号，只是三个字，她的名字。

她从来不喜别人叫她的名字。因为喊她名字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恨她。

但这个人喊她的名字时，声音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恨意。

只有一让她陌生的东西。

"你上一次被人握着手，是什么时候？"他问。

这个问题像一细针，轻轻地、不声不响地扎了她某个封存了二十年的地方。

李莫愁的嘴动了动。

"二十年前。"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自己也不确定该不该说来。"陆展元。在陆家庄后院的桃树下。他牵过我的手，说要带我去看黄山的日。"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后来呢？"钱枫问。

"后来？"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到能结冰。"后来他娶了别的女人。我去找他，他说'何蕙蟾温柔贤淑，不似你心狠手辣'。"

她的指甲嵌了钱枫的手背里。

"温柔贤淑。"她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像在嚼一块烂透了的。"他嫌我心狠手辣。可我心狠手辣是谁来的？我十二岁被师父赶古墓，一个人在江湖上活了二十多年，不心狠怎么活？我若温柔贤淑，早就被人杀了一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