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堂的大门在两棵老槐树的影下半开着。院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中的石缸里养着几尾锦鲤，在初秋的晨光中慢悠悠地游动。

林氏的声音从堂屋里面传来，语调平稳，中气十足，听不任何异样。

“赵家说近来府里多了几个新人，怕外面来的临时工和这些新人凑在一起不好，所以想和母亲您商量一下。”

她说“萧逸”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采买清

如果萧逸昨晚没来她的正院，是因为他去了婆婆林氏的佛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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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从牙行买来的那批，有三个被分到了后院杂活。”苏婉若说到这里，刻意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还有就是那个从外面来的新家丁，叫什么来着……萧逸。赵家说他事倒是麻利，只是到底是新来的，不知底，放在后院是否合适。”

然后她愣了一下。

荣安堂门值守的那个老妈今天换了。以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面相严厉的吴妈，今天换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看起来更好说话的张妈。

“礼佛讲求清净，人多了反而不诚心。”林氏把茶盏放回桌上，目光淡淡地扫了苏婉若一，“你今天来得早，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苏婉若从袖中取一份单，展开放在了桌上，“就是下月初三是府里的秋祭，祭品和供果的采买单列好了，想请母亲过目。还有就是后院几间下人房的屋瓦裂了，需要找匠人来修。家那边说人手不太够，想从外面雇几个临时工来搭把手。”

“佛堂？”苏婉若的睫微微颤了一下，“母亲昨晚又去佛堂了？这么晚了，也该让丫鬟陪着才是。”

“来。”

苏婉若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然后走到了右手边的椅上坐了下来。丫鬟端上了新沏的龙井，她接过来抿了一，借着喝茶的动作再次偷看了林氏一。

换人。为什么换人？

。有嫉妒，有不甘，但最居然还有一丝隐秘的兴奋，仿佛知这个男人如此大、如此贪婪、如此不知餍足，反而证明了他值得她沦陷。

“夫人？”后的丫鬟小声问。

苏婉若在门站了一秒。

“新人？”林氏的手指在茶盏的杯沿上轻轻挲了一下，“多了哪几个？”

苏婉若直起走了去，第一就看到了坐在黄梨太师椅上的林氏。

“没换什么汤方。”林氏端起茶盏喝了一，动作不不慢，“昨晚在佛堂多念了一个时辰的经，心静了，就睡得好。”

“给母亲请安。”苏婉若在堂屋门屈膝行了一礼。

但如果那个“别的地方”是荣安堂呢？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然后迈步走了去。

为什么要穿这么领的衣裳？

“没事。”她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比刚才快了半拍。

她穿了一件紫的暗绸裙，领照例扣到了脖颈的位置。银发挽成了一丝不苟的髻，用一支翡翠簪别住。坐姿端正，双手叠放在膝盖上面，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秋祭的事照往年的规格办就是了，不必铺张。”林氏看了一单，没伸手拿，“修瓦的事，赵家自己不了主吗？”

往常这个时辰，林氏的脸总是有些苍白的，底会有淡淡的青，嘴角的纹路也比较明显。毕竟是五十八岁的人了，再怎么保养也挡不住岁月的痕迹。但今天的林氏仿佛年轻了十岁。她的面红，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刚刚用蒸过脸一样。角的细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一双素来威严的凤里多了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柔和。

但苏婉若的目光在她脖颈停留了半秒。

这个念一冒来，苏婉若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领很。比平时了一。到几乎贴着了下颌线。

“母亲今天气真好。”她笑着说，语气自然而亲切，“是不是换了新的养生汤方？”

林氏今天的气好得不正常。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