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便僵在脸上。鞠景将她比作生母，她固然欣；可鞠景将情尽数分与旁人，唯独将她排除在外，这叫她如何不觉心酸？

孔素娥暗暗咬牙：“鞠景你这竖！孤对你并无情之念，可你面对孤这等绝，竟也无半男女之思？”

她知此等气恼毫无理，可偏生压抑不住，只觉看鞠景哪都不顺。傲之态毕无疑。

若要解开这死结，唯有鞠景表半分男女之情，孔素娥或可借机明悟本心，或是斩断情丝，或是破釜沉舟。偏偏鞠景连这第一步都未迈，将她供在神坛之上，教她退两难。

“过来！给孤脚，教你规矩，倒教得孤腰酸背痛！”孔素娥忽地冷喝一声，提起五彩织金裙摆，探那穿着绣鞋的玉足。此乃她排解烦闷之惯用手段。

鞠景依言跪伏于前。孔素娥的足尖迅疾向鞠景的腹，在其上轻踏数下。鞠景不明就里，只得伸手握住那绣鞋，颇觉无奈地仰视师尊。

孔素娥轻哼一声：“算你还有几分孝心。孤方才确是心绪不宁，多有无理取闹之。常人皆你能拜孤的门下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孤却以为，能收你这等徒儿，才是孤的造化。孤……孤实是不愿你离孤而去。”

这等通天大能忽作弱之态，犹如慈母乞怜。鞠景只觉心大震，赶忙替她褪去绣鞋，隔着冰丝罗袜，双手住那温玉足，运转内力，自涌泉起，徐徐推拿，以平复自己翻腾的心绪。

“换作旁人，定也如徒儿这般孝顺。”鞠景边边，“师尊言称造化，实是折煞徒儿。天下第一人当前，谁又舍得不尽孝？”

他近日修习经络之理，这位的手法已是大有长，力渗透肌肤，直达太冲、昆仑诸，颇火候。

孔素娥伸手抚上鞠景的，轻抚其发，叹：“除了你这竖，还能有谁？当初死活不肯拜师，孤这般孤家寡人，也不曾料到能得你这般亲近之人。当日救你命，亦未料到会有今日这般羁绊。”

孔素娥寻思：“这小王八虽屡屡惹孤生气，可孤心中，终究是疼惜居多。”

鞠景嬉笑脸：“徒儿也未曾料到，自己能成甚么太荒天骄，还能吃上这等绝的饭。人生际遇，当真奇妙。便如徒儿初临此界，那破烂系统竟嫌徒儿资质鲁钝，自行跑了。”

孔素娥被他逗乐，她知晓“系统”乃是鞠景家乡的奇。旁人错失重宝，反倒教她捡了个大便宜，她焉能不喜？

“故而那奇已然灰飞烟灭。倘若它当真附于你，说不得它的图谋便成了。”孔素娥笑。

“徒儿本就资质平庸，但求温饱安稳。”鞠景颇有自知之明，“若真有那奇傍，徒儿便也吃不上师尊与夫人的饭了。每日读读书，养养，便是神仙日，哪里还能修仙问。”

“饭，饭，你张闭便是饭！”孔素娥面微红，啐，“当日孤若非布下那等考验，你这辈便只能吃孤的……”

话音渐轻，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鞠景未曾听清，追问：“师尊说甚么？当日何等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