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驾众生的维威压下，即便有混沌莲护，亦觉骨骼嘎吱作响，冷汗如浆。一双冰冷柔的玉臂自后方将他环抱，萧帘容将他半搂在怀中，不顾自气血翻涌，将真元源源不断地渡他内，玉手轻轻抚着他的膛，替他顺平那紊的气机。

那吞噬了曲沐霞的无边黑暗渐渐收敛。

半空中，立着一名女。红衣如血，黑发如瀑，双眸化作了不见底的猩红。她就那般静静站着，却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再也无人会将她错认为曲沐霞。

那是，王。

“如意天王，降临。诸位，有礼了。”

声音清冷、机械，听似客气，却透着视万为刍狗的绝对傲慢。一无可抗拒的伟力拂过，鞠景、萧帘容、孔素娥、殷芸绮，乃至呆滞的杨夏林，皆被这力量行拘至她前。孔素娥那庞大的孔雀法，竟被生生压缩回了人形。

“主上……为什么？您不是说，要将我等尽数转化为圣族天吗？为什么会这样！”

杨夏林双膝一，跪倒在地。他那如磐石的信仰，此刻寸寸碎裂。他仰起，死死盯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寻到一个答案。

“对呀。”如意天王语气淡漠，无悲无喜，“成为我的一分，难不算成为天么？你倒是命大，将天之给用坏了，反倒逃过一劫。”

若他方才便死了，或许不必承受这信仰崩塌的极致痛楚。

“你骗我！全都是骗人的！你不是说，降世只需正修士的血献祭么！”杨夏林如遭雷击，双目眦裂，宛如一发狂的野兽般嘶吼。

鞠景着那将人碾碎的威压，艰难地伸手，将吐血不止的殷芸绮揽怀中，颤抖着摸极品疗伤丹药喂她中。

“不错，本座是需要血。”如意天王垂眸，看着几近癫狂的杨夏林，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但本座不是早告诉过你，这周天星斗大阵，便是我降临的仪式？至于那些正的血，不过是用来稳固本座此刻金仙境的修为罢了。这太荒世界的天法则，似乎最也只容得下金仙停留。”

她顿了顿，中终于浮现一丝属于人类的怜悯，却比嘲讽更令人胆寒：“王骗人，难不是天经地义之事？本座其实已将真相和盘托，是你们这群蝼蚁太过愚钝，参不透罢了。”畜生！鬼！我们可是为了救你脱困！当初我为了给树妖一脉谋求生路，才甘愿你的内应——”

杨夏林凄厉惨叫。他对树妖一族有情，对王有义。他本以为自己所的一切，皆是为了族的存续，更激王赐下机缘，让他打破了血脉桎梏，成就天仙大乘。谁知到来，皆是一场空。

“本座原想提你个大天。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本座平生最厌烦的，便是蝼蚁对本座施恩。”

如意天王随手一指。

噗——

杨夏林的眉心赫然多一个血。他脸上的愤怒、绝望与不甘瞬间凝固。接着，他的如同被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随着大瀛海上一缕微风拂过，化作漫天烟尘，随风消散。

他，再也不用痛苦了。

堂堂天宗，不可一世的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灰飞烟灭。王对他们的献祭没有半激。在上位者中，蝼蚁的挣扎与奉献毫无意义，主宰若是不悦，碾死便是。

鞠景抱着妻，看得通生寒。此前听多宝真人那番言论，他还当这王是个枭雄，懂得御下之术。如今方知自己错得离谱，这分明是个没有半分人、绝对冷酷的维怪。

相比之下，那只被他得满地打的大白兔，简直是个心慈手的小可。

“又见面了，鞠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