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攻扶桑古木，企图毕其功于一役，将正一网打尽！为了几个连诱敌任务都不知情的底层族人，就行截留太真灵投归墟？这绝无可能！”

如今的杉寿安，已彻彻尾沦为卖同族的叛徒。一面是内合的天之，让他知自己不过是天降临的血；另一面，心脉中的钻心蛊，更让他的生死只在殷芸绮一念之间。

殷芸绮听罢，清冷凤眸中闪过一抹了然：“原来是诱敌的死局么？本明白了。正诸派，绝不会坐视你们将太真灵毁去。你们二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她虽不在鞠景边，但以她的锐，早已猜到孔素娥与萧帘容下必定是急怒攻心，骑虎难下。

杉寿安与曲沐霞闻言，皆是一愣。在卷这场灭世风暴后，他们确是不曾想过自己的退路。

殷芸绮看向曲沐霞，淡淡：“曲小，可需要本顺手带你离开此地？”

她心中暗暗盘算，自家夫君既然有心收用这妖女双修鼎炉，带走她倒也顺理成章。更何况，曲沐霞乃是王降临选定的容，一旦带走，天降临的仪式必受重挫。虽说此举会打草惊蛇，但下已至决战边缘，也顾不得许多了。

曲沐霞躯微震，贝齿死死咬住红，半晌才惨然一笑：“我……我留下。若我逃了，他们必会再选新的族人作为容。殷龙君的好意，沐霞心领了。待到献祭那一刻，我自会了断命，绝不让他们得逞。”

她未曾明言的是，她心中尚存着妖女最后的底线——她必须留下来打掩护，设法保全那些尚未被天之污染的族中幼苗。

“我想逃！龙君救我，我不想死在这个漩涡里！”

与曲沐霞的决绝截然相反，杉寿安如抓到救命稻草般扑通跪倒，满哀求地望向殷芸绮。

殷芸绮神漠然：“本可以带你走，亦可替你除心蛊虫。但了这大瀛海，你的死活，本便再无半分兴趣过问。”

“这……”杉寿安登时语。

一旦离开扶桑古木，失去殷芸绮的庇护，他便是一条丧家之犬。既背叛了天宗，又被正视为邪外，天下之大，哪里还有他容之所？

曲沐霞冷看着他，讥诮：“杉护法，你莫不是忘了，你内已然合了天之。一旦天真灵降世，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又能躲得过血祭的下场么？”

此言一，杉寿安面若死灰，在地。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唯一的活路，竟是留在这里，正的内应，祈求正能剿灭天宗。

见二人已各自抉择，殷芸绮再不废话。她足尖轻，周陡然升腾起一片如梦似幻的蜃气，形犹如一抹云烟，瞬间消散在树之中，只留下前路未卜的二人，在刺目却冰冷的光下相对无言。

脱离了扶桑古木，殷芸绮立于九霄云海之上，长风拂动她的苍银长发。

她心中微踌躇：是顺着玉简上的线索，继续大瀛海查探归墟海的确切方位？还是先折返回去，将这周天星斗大阵的辅图予孔素娥与萧帘容，好让她们推演破局之法？

她垂眸推算了一番归墟的游移轨迹，发现下海距此地并不算远，正提气掠去。

便在此时，她心中陡然一悸。冥冥之中，一熟悉且急切的气机顺着同心契约遥遥传来——是鞠景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