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切齿续：“偏生那自名河东剑仙的柳河东，自恃修为与我并肩，冥顽不化穷追猛击。我俩便在这东海之上连战连走，途经这片岛时，海异兆突现，竟将我们一并纳内。这才捡得一场造化。”

追忆昔年，田云升全无内疚，对迫害女修之事不置一词，倒对柳河东的纠缠记恨极。

“河东剑仙？”周柏洛微微动容，脑中快速搜索昔日见闻，“莫非是那迎娶龙族足烟云仙的那位？”

散修攀龙附凤之举，昔年曾是宗门间酒桌常谈。后来有了凤栖少主鞠景那张狂的联姻典故，柳河东的故纸堆才被遮蔽。加之那对夫妻销声匿迹实在过久，若非田云升提及，周柏洛早忘了这号人。

他沉须臾，续：“听闻他们夫妇为报私仇，去寻殷芸绮斗法，最终……”

“最终尸骨无存！”田云升截住话，仰天长笑，言辞满是轻慢鄙夷，“就凭他们那下三滥门，真敢去撩虎须，行越阶去北海龙君的晦气。便是太荒界有胆抗大乘之威者，有几个能落得全尸？他们以为别人皆是我这般心慈手么？”

言及此，田云升笑声愈发放肆：“也承蒙殷芸绮手段狠绝，平白替我除了心腹大患，这秘境机缘，便只容我们兄弟均分了！”

这位霸陷自鸣得意之中，却不晓得那柳河东未曾死在殷芸绮手心，反倒是刚被鞠景算计、死消连带残魂被永世镇压。周柏洛自随田云升西行关以来，亦与天下消息脱节，自是无从反驳。

听闻“殷芸绮”三字，周柏洛面庞骤变。执碗的手微微一顿，酒微。这名字与鞠景相连，牵扯那场不堪回首的上清变，甚至忆起了此前遇袭后鞠景并未下死手的屈杀。诸般心绪郁结于，他将碗中残酒倒中，垂首沉默。

锐捕捉到周柏洛低沉的情绪，田云升重重拍了拍侧岩石，开解：“柏洛老弟，莫为前尘所扰。此番虽有坎坷，咱们兄弟在此得了奇珍，破境地仙易如反掌。此岛属东方震木之位，倘若在秘境内能寻获滔风之气，老弟重登天仙大境指日可待。届时雷霆万钧劈回上清，什么宿怨血仇还不由你随意清算？”

田云升谋远虑，早已断了更一步的天阶奢想，偏要全力襄助面前这位资质奇的奇门天骄，结下一桩天大的人情。

“田大哥好意心领了。”周柏洛摇涩语，嗓音间携了无边索然，“小弟如今只是初合，未至合后期，纵揽八风之气亦难纳为己用。天地至理摆在前，这秘境开合总难迁延数十载候我破关，此番内，权为大哥尽力驱策，助大哥取宝便是。”

昔日天骄的自知之明教田云升徒唤惋惜，连连叹气：“若是遇上天地蕴而不得纳之，当真是暴殄天。”

周柏洛摆摆手，视线投向辽阔海面，黯然：“其实小弟如今所在意的，早非什么境界法宝。大哥可知，自沾染路数，往常通透清澈的藏悟，如今研读起来有如泥沼行舟。天下万民的毁誉名声化作无形障，阻泥经脉，修行寸步难行。”

正法重势，顺天承命，失了这万尊崇的气运加持，正功法立刻反噬反扑。这正是周柏洛叛逃后的心。

“小节无妨大局！”田云升大金刀般叉着，剖析，“声望受损，心起伏在所难免，可你掌中利剑之锋、真元之浑厚又何曾退减半分？你全可效仿那殷芸绮，大荒之上唯我独尊。再说，你如今恶名未曾彰显，那些气数也暂寻不到你上，你大可安坐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