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便能将其彻底剥离过往。

“既是夫人的决断，那便依此行事。”鞠景叹息一声，接过画轴。他心中透亮，“想来夫人看得比咱们长远，心思也比咱们。太荒修真界弱，给足了傲，便不会引来阿猫阿狗的攀咬。不过这‘贵份’的评判，我还真不曾受若惊。我便是芸芸众生里最不起的一个，真不知怎的得了你们这般青。”

慕绘仙不再多言，只低低回：“明白，一早便明白的……”

唯有她心中最是明白，自家公上那在生死线上从容游刃的心魄，以及那绝不抛弃糟糠的执拗，是如何以凡躯碾压无数修真门阀足的。

不多时，主仆众人在慕天生等人战战兢兢的跪拜声中，留下了那足以让慕家世代供奉的天阶画卷。几人登车驾云，撤去了外围封锁。桂簌簌零落，掩去了满院先前的惊呼与厮杀。

秋风呼啸着卷过青石板路。闹方歇。

日影逐渐西斜，偌大的院彻底陷一片空寂冷清。

许久，许久。

“嘎吱——”

主屋那两扇被斗法余波震得歪歪斜斜的红木雕门，在无风的境地里，轻微地拉开了一条。

一只惨白僵如枯木的手攀上了门框。那手上布满尘土与惊惧渗的冷汗。

接着，一颗形容骇人的脑袋探了来。

正是东屈鹏。

这位曾经东衮洲在上的东家家主，那意气风发、发施号令的合期大修。此刻苟延残，犹如一只在暗沟里待毙的腐鼠。

方才那惊魂数个时辰，对他而言犹如蹚过了阿鼻地狱。他以息大法锁死全经脉，将心降至万古寒冰下的眠之态，四肢百骸如枯木般死寂地蜷缩在那步床底狭窄的木之中。

木板之上，是他结发妻为了活命、为了讨好仇寇，主动曲意逢迎所发的颠倒红尘之音。床板那规律的震动、衣帛的撕裂声、令人绝望的低泣与哀求声……诸般声，隔着薄薄一层床板，如千刀万剐般凌迟着他的神魂。

恐惧、屈辱与贪生怕死织。他几次要走火冲破天灵，又都在那大乘期恐怖的威压以及对“绿帽之耻”的自我麻痹中生生忍下。这一忍，竟将他那门缩骨息的避死奇功给生生淬炼至了化境。

东屈鹏哆嗦着脚，形佝偻。他不敢发半响动，沿着墙一步步挪屋门。

目，是一滩目惊心的暗沉血迹，正是那地仙柳河东被一剑钉死在此的最后遗留。初秋的桂无情地飘落在血洼中，染着凄厉艳红。

东屈鹏踉跄跪地，底不可遏制地涌上悲戚与惶恐。兔死狐悲，伤其类。那位立誓要屠龙复仇的剑仙，下场竟与自己何等相似，皆是丧妻受辱，沦为了他人局中的绿玩偶。

突然，东屈鹏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死静寂的血迹边缘，原本被柳河东的护罡气震裂的厚土之中，有一非比寻常的灵力幽光若隐若现。

他脸上惊惶尚未散去，疑虑顿起。贼心虚地环顾四周一圈，确定那些大乘瘟神真已远去。他猛地扑倒在血泊旁，顾不得恶臭腥气，手脚并用地扒拉开那被剑气烤得焦黑的土。

土层破落。

一枚半截手指长短、隐隐转着古朴篆文与淡翠绿泽的玉牌，赫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