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动过于摇曳，尤其是那薄微抿时的笑意，非但没有孔素娥那等唯我独尊的慑人寒光，反倒溢满了一教人浑酥的媚缠绵。

鞠景早就在无数次试探底线的边缘，培养了对孔素娥魅力的超抗。再像，那潜藏于神魂之中的本元绝不得假。他心下暗自思忖：“敢在这太荒界明目张胆冒充大乘期明王殿下，且有实力一剑震死大乘期剑修的，整个天下屈指可数……莫非？”

念及此，鞠景只觉福至心灵，胆大包天地凑上前去，将贴靠在那位“孔素娥”的雪白耳垂之畔，压低嗓音，笃定地唤两个字：“夫人？”

此言一，鞠景自己反倒心如擂鼓。这等试探实是兵行险着，若前之人真是那个记仇且古板的疯批师尊，自己这般轻薄僭越之举，非得被她倒吊在凤栖山门外用雷火鞭笞上三天三夜不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红绫结界之内，唯余静谧。

忽地，那打伞的女发一串悦耳的轻笑。笑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这世间再无那份清冷傲，唯余满腔化不开的柔情意。

“本连半个字都未曾开，这幻化之术已然到了天衣无的境界，怎滴还是这般轻易便被你这冤家识破了底细？”

女玉腕轻抬，将那覆在面上的雪纱缓缓解下，随手抛却。果然是那一双紫宸的眸，可那神中全无孔素娥平日里的灵动人与神圣不可侵犯。取而代之的，是溢眶、稠得几将人溺毙的痴恋眷顾。

被当场戳穿了份，殷芸绮非但没有着恼，反而角挂着喜。她一手打着油伞，另一只柔若无骨的玉臂已然揽上了鞠景壮的腰。堂堂登仙榜尖大能、北海龙之主，此刻满心满皆是久别重逢的喜。她浑不顾忌旁人在侧，仰起那张绝面容，迫不及待地将的红印向鞠景的面颊。

“夫人莫闹！这等模样凑近，着实教人心发……”鞠景下意识地偏过去，躲开了这记吻。他只觉后背直冒凉气——殷芸绮这易容之术太明，着孔素娥那张庄严肃穆的脸庞却这等百依百顺的献媚之举，这画面割裂极。他鞠景胆再大，也实在受不住那幻视中“师尊亲临索吻”的惊怖。

“怎地？夫君这是嫌弃明王殿下这等天下第一等的神仙相貌？”殷芸绮非但不恼，笑意反而愈发烈。

听见自家夫君亲言说嫌弃“孔素娥”，殷芸绮的心底犹如饮了琼浆玉般舒畅。她亦说不清为何会有这等古怪胜负，虽明知孔素娥人不在近旁，瞧不见鞠景那避如蛇蝎的模样，也无法欣赏那只死孔雀气得脚的神情。可即便这般，她内心依旧生了大愉。只要这全天下最权势的两名女同天平两端时，鞠景的心偏向自己这，哪怕鞠景在外面有了多少风债、与那孔素娥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孽缘，她这正妻的，都能容得下。

“倒并非嫌弃，夫人切莫折煞我。”鞠景连连摆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正人君派，“我鞠景素来尊师重、恪守礼法，视师尊如皓月骄。这神圣不容侵犯的威严，弟那是断断不敢有半分亵渎求死之念的。”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虚言推托。普天之下，哪个男敢大放厥词说能降服孔素娥那等绝世神女？莫说她的男人，便是能被她当作听话的犬只豢养于膝下，恐怕都是太荒界无数修士八辈修来的大愿景。鞠景知自己能抱住孔素娥这条大，甚至还能偶尔仗着那“妈妈”的称呼讨得几分纵容，已是如履薄冰、火中取栗。再这等放纵，实是嫌命长了。

“好好好，依你便是，瞧把你吓得这般可怜模样。”殷芸绮见他果真局促，也不再逗。她袖翻飞，掌心摊开，托着一枚转着迷蒙华光、犹如星河转般的宝珠——正是那天阶至宝蜃境珠。

随着蜃境珠光华一敛，幻象如般褪去。那青绿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熟悉的月白混青广袖仙裙。那绝容颜重回霸凌厉的本相，一苍银长发倾泻而下，发间那如同红珊瑚般错生长的荆棘龙角更显妖魅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