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涎香。

孔素娥慵懒地侧卧在铺着火狐的榻上，一袭五彩织金锦

缎装逶迤及地。

她虽以皎月纱覆，但那久居上位的大乘期威压，伴随着隐隐绰绰的孔雀明王法相，依然压得人不过气来。

玉婵与慕绘仙这两位千百媚的女修，正恭谨地立在榻侧伺候。

鞠景方才还沉浸在人妻的温存中，此刻被这如渊似海的威压一冲，登时清醒过来，敛容肃立，规规矩矩地长揖到地：“徒儿给师尊请安。”

他素来是个知退的。孔素娥既给了他少主的尊荣，他便足了弟的恭敬。这等尊卑之别，越是世，越不可废。

孔素娥那双紫宸的凤眸透过缭绕青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声音戏谑：“怎地，刚送走了月娥仙，便笑得这般风得意？她可是许了你什么金山银山的好？”

大乘期修士的神识何等锐，鞠景在偏殿那几声大笑，哪里瞒得过她的耳朵。

能在萧帘容离去后还笑得来的，这世上除了这逆徒，怕是找不第二个。

鞠景面不改，随扯谎：“不过是些不可对人言的私密许诺罢了。师尊若观火，便莫要再究了。萧……萧前辈她宗门内有急务，走得甚是匆忙，未能亲自来向师尊辞行，还望师尊海涵。”

他知这位师尊行事疯批，好奇心又重若泰山。若是不一堵死，真让她问自己打算给萧帘容一“西席装”，怕是要被清理门。

孔素娥长袖一挥，冷哼：“你倒真把她当自家那未过门的小媳妇来护着了？她若想来，你便牵来；不来也罢。那婆娘仗着登仙榜第一的修为，孤与她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听。若真跑到孤面前，孤摆婆婆的谱，反被她扫了威严，那才叫人尴尬。不见倒落个清静。”

她这般傲气凛然，言下之意，对这“天下第一”的儿媳妇颇有些忌惮不。

鞠景听得暗自发笑，顺势上前在榻前锦杌上坐下，岔开话题：“师尊所言极是。既如此，咱们何时启程，前往那四海阁的聚宝会？”

“随时皆可。”孔素娥坐起来，叹了气，“若非为了等你那月娥仙，咱们前几日便可动了。孤瞧你这几日也是着实辛苦。那般重如泰山的肚，要以造化菁气填满，也不知折损了你这小板多少元力。”

她一面说着，一面伸葱般的玉指，毫不客气地在鞠景了两下，将他梳理整齐的发髻拨得有些凌。

虽是调侃，语气中却透着护犊的怜惜。

一滴十滴血，也不知那萧帘容得了天大好，有没有反哺自家徒儿一二？

不过观鞠景此刻气血充盈、神华内敛，想来那大乘期的元反哺，定是少不了的。

“幸赖内那秘宝护持，倒也撑得住。”鞠景顺从地任她，随即话锋一转，面惑，“不过……夫人若是得知我在秘境遇险，早就该杀气腾腾地杀过来了。她怎会有这等闲情逸致，去参加什么聚宝会？”

理说，那条护夫如命的白龙一旦应到他有难，哪怕是天王老拦路，也得被招魂夺魄幡撕成碎片。

孔素娥冷笑一声：“孤哪里敢向她吐半风声？若让她知晓，孤这凤栖还不得被她那母龙给拆了？再者说，即便告诉了她，也是于事无补。秘境有天地法则结界，她便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一样不去。孤是算准了你有气运傍，必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