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在原地，脑里还停留在那幽暗矿的回声里。足足跋涉了六七个时辰的死路，竟在眨间便跨越了。

“咫尺天涯。”孔素娥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惊奇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等你修到了化神期，孤便将这门神通传你。”

“多谢师尊。”鞠景回过神来，连连，随后抱了袖里的白兔，“那我这便回去了。肚饿得直，都快了。”

他此刻满脑都是慕绘仙那温柔的影。

大丫鬟的手艺堪称一绝，有这么个满心满都是自己的女人在飞舟上候着，鞠景是一刻也不想在这街多待了。

他刚一转，手腕便被一只冰凉柔的玉手死死扣住。

“孤都说了要吃麻辣兔，你走什么？”

孔素娥的语气中，那只手虽看似柔弱无骨，却犹如铁钳一般，将鞠景想要逃离的念死死锁在掌心。

“师尊，都说了别开玩笑了。我赶着回去吃饭呢。”鞠景无奈地摇了摇，伸手住袖里探半个脑袋的兔，“兔兔这么可，为什么要吃兔兔？”

半个时辰后。

天枢城内一古古香的酒楼阁楼之上。

“确实香，真香。”

鞠景坐在油木桌前，双手捧着一颗浸满红油、撒满芝麻的硕大兔，啃得满嘴油。

这酒楼特意豢养的灵兔，质实，香料彻底浸透了骨髓，一咬下去，辛辣与鲜香在尖轰然炸开，简直是人间极品。

一旁的大白兔弱也丝毫不顾及同族之谊，两只前爪抱着一块兔啃得飞起。

雪白的兔上沾满了红彤彤的辣椒油，吃得不亦乐乎。

在天的逻辑里，不过是工，兔兔吃兔兔，乃是天经地义的大法则。

与这狼吞虎咽的一人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端坐的孔素娥。

她依旧维持着大乘期主那份无可挑剔的优雅。

一只玉手轻轻撑着香腮，并未动一筷，只是静静地看着鞠景和弱。

紫宸的眸在皎月纱后转，透着一难以言喻的邃。

“师尊，你真不尝尝？味当真极好。”

勉垫了两肚的鞠景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孔素娥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目光中不带丝毫杀气，却比任何威压都让人如坐针毡。

他夹着一块泽诱人的兔，悬在半空，放也不是，吃也不是。

“你吃你的，孤不想吃。”

孔素娥淡淡地说。她空的那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那清脆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极富节奏，不轻不重地扰着鞠景的思绪，搅得他心神不宁。

鞠景暗暗思忖，这般吃独确实不妥。

“师尊还是吃一吧，你这般看着，徒儿吃得好生不安。”

他手腕一转，将那块夹着的兔越过桌面，直直递向孔素娥面前的空碗。

他盘算着，若是孔素娥觉得这等俗污了她的清修，定会伸筷阻挡，那自己这番心意也算尽到了，大可安心继续吃。

然而，乎他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孔素娥并未伸手去挡。

她面容微微扬起，丹微启，一排如碎玉般洁白的贝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