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全是虚情假意。

萧帘容此刻境，与她这遭逢天下唾骂的尊何其相似。

两人虽分属正邪，名义上是不共天的死敌，但细究起来，上清那些伪君每次对北海龙喊打喊杀，也不过是雷声大雨小，摇旗呐喊多过真刀真枪。

现在萧帘容的仙巢给鞠景的大鸟当过鸟窝。

念及夫君这份旧情，殷芸绮倒也乐意卖个顺人情。

“多谢龙君意。”萧帘容惨然一笑，摇了摇，“我只愿游历四方，寻一荒僻绝地，静待天劫降临。若有余力，便在暗中护我女儿周全。你们若怕我混沌莲的秘辛，大可给我下那禁言的咒语法门，萧某绝无二话。”

接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新份，已是耗尽了她所有骄傲。

若再屈投，那她守数百年的心便真成了一个笑话。

只是那大白兔此刻正用一双红彤彤的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教她如芒在背。

“护你女儿周全？咯咯咯……”大白兔忽然发刺耳怪笑，“旱魃一，赤地千里！所过之生机断绝，寸草不生。你这般模样凑到你女儿跟前，只怕还没等仇家动手，你女儿先被你的尸气毒成一滩脓血了！”

萧帘容闻言如遭雷击，躯剧烈摇晃，双目中透绝望。

“本座方才未将你彻底转化为旱魃，便是留了一线生机。”弱了三嘴，不不慢地解释，“你若着这副旱魃之躯了秘境，这方天地的法则立刻便会降下雷罚，引得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毕竟，天与世界法则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但你如今这半人半魃的状态，只要设法将那死气转化为生机，重新凝塑活人血，便不再受法则排斥。届时莫说护你女儿，便是大摇大摆回你那上清，又有何难？”

“转化为活人血？那……那需要什么代价？”萧帘容声音发颤，心中升起一不祥预。

“能有什么代价？”白兔眨了眨红，“极生，死极求生。自然是需要极纯极厚的天地气来中和。放这天下，还有什么气，能比得上我家小夫君内那混沌莲的造化菁气？”

萧帘容登时面若死灰。她岂会听不这话里的意思？要汲取那造化菁气，唯有……唯有男女合，双修！

“而且，旱魃若渡天劫，必被劈得神魂俱灭；唯有转化回人，方有飞升仙界的一线生机。”弱的笑声中充满了反派的恶毒愉悦，即便她此刻只是鞠景手里的一只，那骨里的恶劣却丝毫未减，“你且自己掂量掂量。若是你女儿或弟遇险，你着这副赤、尸气熏天的旱魃模样去救场，那画面，啧啧，当真是妙趣横生啊！”

“别说了！”萧帘容痛苦地闭上双，构筑起最后一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我……我那已是破败不堪，况且……况且我乃是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哈哈哈哈！”弱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极尽嘲讽之能事，“你那好夫君郝宇，大难临之时，将你如破鞋般丢下，独自脚底抹油逃得无影无踪！这等忘恩负义的猪狗，你还要去为他守如玉？你怎地不去寻他和离？”

萧帘容残存的一自尊，被这诛心之言挤压得粉碎，躯摇摇坠。

“还是说，你这老女人觉得我家小夫君不上你？”弱步步，语气转厉，“连本座这大自在天都瞧得上的男人，你竟觉得委屈了你？又或者，你还在端着你那在上的虚伪架？别忘了，你那清清白白的贞洁，早被我家小夫君在这秘境里破得净净了！多几次，又有何妨？你不会还在假正经吧？”

弱这，在鞠景面前唯唯诺诺，在萧帘容面前却是重拳击。将天欺怕、无恶不作的本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你这……”萧帘容指着弱，气得浑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少在老娘面前装什么冰清玉洁！”弱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的遮羞布，“一边是你那无大乘期坐镇便岌岌可危的上清，一边是你那随时可能被仇家魂炼魄的宝贝女儿；而你所要付的，不过是早已经碎了一地、一文不值的贞！哈哈哈，你这般惺惺作态，与你那虚伪的侣郝宇，又有何分别！”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萧帘容膝盖一，竟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阵盘之上。

旱魃虽有金刚不坏之躯，却如何抵挡得住这等直击灵魂的毒辣诛心？

两行清泪自那灰败脸颊落，她惨然泣：“我……我答应便是……”

“答应？”弱冷哼一声，生生将鞠景这区区炼气期修士抬到了云端，又将萧帘容这大乘期的天骄踩了泥沼，“搞得好像是我家小夫君死乞白赖求你一般！你且搞清楚自己的份！是我家小夫君大发慈悲赏你一条活路，你可有半分尊卑之分？”

“你要的，是跪在地上，摇尾乞怜，苦苦哀求我家小夫君临幸于你，赐予你混沌莲的造化菁气！”

弱的羞辱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萧帘容那张死人脸剧烈搐着。

面对这等侮辱，她却生不一丝反抗底气。

诚如弱所言，如今掌握着她生杀大权与化人希望的，是鞠景。

而她，不过是一个被咒语随时可以拘禁的隶，一个为了活命只能卖残躯的件。

“鞠……鞠友……”萧帘容扬起那张失去血却依旧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嘴微张，中满是化不开的悲哀乞怜，正屈膝跪下。

“行了！”鞠景一把住大白兔的两只长耳朵，提在半空，狠狠瞪了她一，“听她在这胡放！她一个天能有什么好心思。萧前辈，你莫听她的，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