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过是觉得，直接抹杀你或是暴地改写你的记忆，实在是有违天和，且失了这玩耍雅兴。”天慢条斯理地说着，“吾被那上古金仙困在这破落秘境中已有数万载岁月，好不容易盼来你这么一件上佳玩，自然是要细细把玩，多找些乐才是。”

对于天而言，杀人搜魂不过是下乘手段，唯有看着那些在上的修士在绝望中一步步堕落、信仰崩塌、心碎裂的过程，才是这无尽岁月中最为甘甜的无上仙酿。

“呵，那便放过来吧！你还有多少重幻境？尽往本上招呼！”殷芸绮虽不能动，那修长的龙躯却极力维持着最后一份尊严的舒展。

她微微扬起贵颅，傲然，“不你推演多少次生死离别，本皆是这四个字——假的就是假的！只要本这颗心如明镜，你那诸般幻象，皆如梦幻泡影，休想我分毫！”

殷芸绮此刻宛如生了七窍玲珑心，内心通透无比。

她一边用言语与天周旋，一边将大乘期神识化作千丝万缕，在这被冻结的混沌空间中如同游鱼般暗暗摸索，试图寻哪怕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则破绽。

“不不不，那些老掉牙的把戏，吾也玩腻了。”天的声音忽然变了，褪去了方才的森寒傲，竟变得如般温柔甜。

这等直击灵魂的靡靡之音，带着惑人心智的致命诱惑，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殷芸绮的心房，“咱们这次，来玩新鲜的。例如……吾施展手段，将你那心心念念的宝贝夫君，从外真真切切地这秘境里来陪你。吾倒要亲瞧瞧，他那区区凡人之躯的意志，是否真如你所嘘的那般定？他在面临生死抉择时，究竟有没有你这傻龙想象的那般情？”

此言一，殷芸绮那原本古井无波的龙眸，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隐秘慌。

但她毕竟是雄霸一方的上位者，转瞬之间便将这丝情绪完掩藏。

“少在老娘面前卖你这等下三滥的挑拨伎俩！”殷芸绮破大骂，脆连“本”的自称都省了，恢复了当年混迹江湖时的泼辣本，“我家夫君不过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凡人，便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他若是见了这等阵仗被吓得、心生悔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凡人之常情，何错之有？！再者说了，你若是真有能耐将手伸到这秘境之外的太荒世界去肆意妄为，你手底下的玩早该数不胜数了，又岂会寒酸到只盯着本穷追猛打？你这等被死死困在暗角落、只能结网捕的黑寡妇，又怎网得住外广阔天地里自由飞翔的蝴蝶！”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直戳天被封印数万载的痛。

殷芸绮心中断定，这天的实力虽绝一时，但在这秘境法则的压制下，手段必然受限，绝对不到隔空摄人。

她倒要看看，对方被戳穿了后，还能翻什么浪来。

“你说得确实不错。吾下确是不去这该死的囚笼。”天被如此辱骂，非但不怒，那语气中的愉悦之意反而愈发烈了，“但是……倘若那只蝴蝶，是自己不知死活地撞死在吾这蛛网上呢？”

“不用来这一了！”殷芸绮嗤之以鼻，“睛看到的未必是真，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对。在这天秘境之中，不本待会儿看到谁、听到什么声音，无非皆是你这变幻来迷惑本的假象罢了！这等指鹿为的把戏，你趁早歇了吧。本绝不会上当！”

鞠景怎么可能会来天上阙？

他没有修为，上又有孔素娥那疯婆看着，绝无可能踏这必死之局半步。

殷芸绮笃定天是在虚张声势，她索闭上双，养蓄锐，倒要好好欣赏一番，这天接下来要找个演技多么湛的“戏”来假扮她的夫君。

“是吗？这可就巧了，吾也同样到好奇得很呢。”天咯咯笑起来，仿佛真的寻到了这漫长岁月中最大的乐。

对于这等自混沌中诞生的不可名状之而言，除了吞噬大本源，唯一的追求便是寻求这等扭曲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