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周柏洛再次一躬，久久未曾起。

“此事孤知晓了。不过，周小友且先去阵外候着，孤要与景儿单独代几句。”

孔素娥眸光微闪，底似有波澜暗涌。她并未立刻给准信，反而神略显踌躇，言让这上清的首席大弟也先行回避。

待周柏洛依言退阵法，这方狭小静谧的空间内，便只剩下了孔素娥与鞠景二人。

鞠景自然地向前半步，几乎是贴近了孔素娥前。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尺许，孔素娥上那非兰非麝的独特脂粉香，犹如丝丝缕缕细线，直直钻鞠景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了鼻，心神莫名有了片刻微醺。

“师尊，天上阙……尚未寻到端倪么？”鞠景轻声打破沉默。

孔素娥闻言，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寻不到。孤将这终南主脉连起，一层一层地碾碎了查探，依旧是徒劳无功。想来，是孤执念过，想岔了方向。”

若真有那等蕴大罗金仙传承的上古秘境或是先天宝藏匿于此，凭她这般毁天灭地的搜山手段，断不至于连一丝空间或灵气异样都不来。

然而事实却是，除了那黄土与古老岩层，底下什么都没有。

“兴许是这秘境开启的机缘未到，又或是遗漏了什么隐晦的阵。凡事讲求个因果机缘，求不得。师尊暂且放宽心，以后再寻便是。下，还是先去将上清萧帘容那桩麻烦事料理清楚吧。”

鞠景语气温和地宽。

他倒是个务实的人，既然找不到，便不在这死胡同里撞得破血。

况且，若是真在这节骨上发现了秘境，与不反倒成了个两难的抉择。

“寻什么寻？底下连都不曾见着，一堆死土石罢了，哪来的什么狗秘境。”

孔素娥倒也洒脱，骨里那傲慢的野不加掩饰地暴来。

她本就是修的霸之路，既然查明此地无宝，心中那希冀散去，便也将这事彻底抛诸脑后，浑不在意了。

“那师尊方才面踌躇，又是在顾虑些什么？莫非是嫌那走火的萧帘容太过棘手，有陨落之危？若真那般凶险，咱们不去蹚这趟浑便是。”

鞠景角余光斜睨了一阵法外矗立的周柏洛，压低声音说。

在他那现代人的朴素价值观里，徒弟自然是该向着师傅的。

若是为了旁人的家务事把自家靠山折去了，那才是亏本的买卖。

“荒唐。区区一个萧帘容，便是她未曾，全盛时期与孤放对，孤亦有把握压她一。如今她心崩碎，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兽，孤要斩她，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孔素娥冷哼一声，紫眸中闪过一抹睥睨天下的倨傲之。

对她而言，杀人，尤其是杀这登仙榜上赫赫有名的尖人，非但不是麻烦，反而是一桩能令她血沸腾的差。

只要宰了萧帘容，她孔素娥便是这修仙界名副其实的双榜第一，此等风光，她岂会嫌弃？

“孤犹豫的，是要不要将你也一并捎上。”

她的语调忽而低了下去，目光复杂地落在鞠景面庞上。

“带我去什么？去给师尊摇旗呐喊、擂鼓助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