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不是在说笑？”孔守清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鞠景，指尖竟在微微发抖，“他……他一介凡躯，怎会是那恶龙夫君？！”

这神情太过诡异，堂堂人仙，竟失态至此。

鞠景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不动声地退后半步，低声向孔素娥询问：“守清太上长老这是怎么了？莫非与我家夫人有旧怨？”

孔素娥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她了解自己这位叔祖的肋，此刻揭起短来，丝毫不留情面。

“叔祖当年，可是被你那位好夫人结结实实地揍过。”孔素娥语气平淡，“彼时叔祖已是大乘期大圆满，自恃修为通天，去镇压当时不过合期的殷芸绮。满心以为手到擒来，殊不知，反被那条恶龙越境在地里。那一战，不仅打毁了叔祖的本命法宝，更是将他的心彻底打崩。你夫人那‘越境无敌’的赫赫威名，叔祖可是贡献了极大的一笔。”

“啊……这……”

鞠景面恍然。越级挑战，原就是天骄妖孽的基。只是苦了这位老祖，成了人家扬名的垫脚石。

“叔祖本有渡地仙劫的雄心。”孔素娥继续以那平铺直叙却扎心的语调解说，“那一战之后，便彻底绝了念。如今勉熬成人仙，你夫人却已踏大乘巅峰。他老人家，现下是连直视北海的勇气都没了。”

鞠景听罢，心中对殷芸绮的战力认知又了一层。同时，也对“渡地仙劫”生一丝疑惑。

“地仙劫，还能行渡之？”他低声问。照现代网文的逻辑，资质决定上限，劫难不是固定的么？

孔素娥瞥他一，难得耐心地以神识传音解释：“天劫，乃天之考验，是凡躯褪凡转仙的熔炉。天无情，降劫之时，从不问你天资几何，只看你修为境界。五百年一小灾，三百年一大劫。若修士在五百年内冲大乘，那三灾五劫便会同时降临。”

她顿了顿，用了一个通俗比喻：“渡劫之时，能承接多少仙界本源之力，全看自资质。你修炼的基，便如一个桶。渡地仙劫，便是企图用一个只能装一升的人仙木桶，去接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地仙瀑布。有些心气傲、自认底蕴厚者，总想着差之毫厘便能逆天改命，便去试。结果，往往是桶碎人亡，死消。”

鞠景懂了。冗余不足，上就是爆而亡。这位孔守清老祖，显然是被殷芸绮打断了脊梁，连去接瀑的胆气都漏了个净。

“素娥！休要再言！”

孔守清厉声喝断了孔素娥的话，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中满是忌惮羞恼。天知他在这几千年里，了多少次被那条白龙撕碎的噩梦。

他猛地转，目光死死盯住鞠景，那神中既有畏惧，又夹杂着因为畏惧而生的切仇视。

“你怎可收殷芸绮的侣为徒？老朽决不同意！这等灾星之眷属，绝不可踏我凤栖半步！”

孔守清这一发难，犹如在油中泼了一瓢冷，整个院再次炸开了锅。

大长老毕铁黎一步跨，双目圆睁，须发皆张：“主三思！那殷芸绮的恶名，太荒世界谁人不知？她行事百无禁忌，动辄灭人满门。我凤栖乃正魁首，若收留她的夫君，岂非自找麻烦？惹得一腥臊！”

“不错！之人，必沾。我等乃名门正派，除卫尚且不及，怎能将其收门墙？”

“此举必损我宗门清誉，万万不可！”

群情激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