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件的件、一颗趁手的棋，再掀不起半波澜。

白龙的躯再度化，每一片苍银鳞片都卸去了防备，化作世间最柔的锦缎，稳稳托着鞠景。

听着丈夫平稳的呼，殷芸绮心境澄明，宛若浸在罐中一般。

“定当鞠躬尽瘁，伺候好公。”

慕绘仙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她知，自己这一局，赌赢了。

储袋里装的是什么天材地宝，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殷芸绮递的这免死金牌。

先前陪鞠景双修，她如履薄冰，既怕公无所，又怕龙君暗中嫉恨。

如今得了明路，她顿觉浑骨节都轻省了。

“把衣放下，退下吧。”殷芸绮嫌她碍，下了逐客令。

慕绘仙轻手轻脚地将杭绸直裰搁在池畔白玉台上，将储袋贴收好，倒退着了浴池。

跨殿门的那一刻，她只觉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都畅快了几分。

正是：雷霆雨皆是恩，死局逢生又一村。

回到自己那间偏殿居所，慕绘仙并未歇息。

她生喜洁，见步床上被褥凌，空气中还残留着先前两人抵死时留下的腥甜甘之气，便不由自主地挽起袖，将那狼藉不堪的床榻收拾得一尘不染。

待一切收整妥当，她方才在太师椅上坐定，取了红泥小火炉，给自己烹了一壶上好的碧尖灵茶。

气蒸腾，汝窑天青盏里茶沫堆雪。慕绘仙端着茶盏，目光环视这间“囚室”。

屋角摆着的，是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天阶聚灵阵盘；挂在墙上的，是能抵御心的万年凝神木雕。

在这等奢华到令人发指的境地里，哪怕她不刻意行功，被提纯到极致的灵气也会顺着孔往经脉里钻，修为便如涨船般自动攀升。

这等神仙日，外那些散修便是抢破也求不来。

鞠景温和，又绝不碰那等损人利己的采补之术。

慕绘仙啜了一灵茶，心下暗忖：便这般安顿下来，个笼中金雀，不也好？

她本是个心思如古井映月般的修之人，对这世间的纷扰早看淡了。名气固然好听，可哪有握在手里的长生大来得实在？

然而，茶香袅袅间，此前的噩梦场景再次如鬼魅般袭上心。

那是东衮荒洲的真修大会，雷霆撕裂长空。

“把这女人来！”白龙的咆哮震碎了云霄。

在灭族的生死关，那个与她结发数百载、人前恩无比的合期夫君东屈鹏，中没有半犹豫。

他那双曾拂过她发丝的手，像推开一件沾了瘟疫的破衣服般，狠狠将她推了凉亭。

“夫人，为了东家，委屈你了！”

那句话，比北海玄冰还要冷。那被至亲之人当众背叛、弃如敝履的绝望，化作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在慕绘仙的心尖上剐着。

她慕绘仙不是拎不清的蠢妇。

若东屈鹏红着求她赴死以全家族，她便是咬碎银牙，也会为了儿东苍临而。

可他没有。

他推得那般果决，那般理所当然！

“咔嚓”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