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那对孽龙角极。

“愚蠢。”孔素娥面铁青，冷冷吐两字。

“无知。”殷芸绮同样咬牙切齿，评价竟如一辙。

明明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此刻却对这个凡人给了相同的定语。

白龙那双充斥着暴戾与孤傲的竖瞳中，却悄然划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本活了数千年，还是一次听说，有人觉得这杂如草的孽龙角……好看。”

白龙缓缓抬起那只大的龙爪，将那渺小如蚁的青年轻轻拢至前。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俯视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而是在端详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着那张妆容斑驳如猫的脸，看着那浑透宛如落汤般瑟瑟发抖的躯，白龙心底那座冰封千年的墙，竟在这凡人坦诚的目光中，轰然坍塌了一角。

重是那心声，平稳而有力；重是那双睛，清澈且坦诚。

他真的不在意什么灾星诅咒，他真的不觉得这龙角丑陋，他甚至……有些喜。

“夫君？”

白龙微微歪着硕大的龙，鼻腔中一温的龙息，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新奇，吐了这个对她而言陌生至极的词汇。

她这一生，从未如此唤过任何人。

这送上门的凡人夫君，倒也不算讨厌。

她这声呼唤，或许是为了刺激孔素娥，又或许，是真真切切地被拨动了心湖。

“嗯？”

鞠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雷得外焦里，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万万没想到，这杀伐果断的白龙，竟真的顺杆爬，合他演起这戏来。

“鞠景，你当真铁了心，要与这条孽龙同归于尽？宁死也不孤的弟？”

孔素娥突然收敛了浑的杀气，手中那柄转着五彩微光的琉璃伞被她“唰”地一声收起。

奇景顿生。

伞收之际，漫天风雨戛然而止，乌云尽散，一烈日当空悬挂，雨过天晴。

“抱歉，确实有些不自量力。”鞠景被龙那声“夫君”叫得浑起疙瘩，心里却气得很，“可殷龙君既然认下了这个份，陪她殉葬，便是我为人夫君的责任。如今更是名正言顺了。”

情绪烘托到了这个份上，他若此刻尔反尔，那才是真正的梁小丑。

“好，很好。”

孔素娥非但没有发作，反而一抹平和的微笑，语气轻柔地问：“那如果，孤今日大发慈悲，放过她一条生路。你，可愿拜孤的门下？”

“愿意。”鞠景想都没想便答，“若能换龙君一命，也算是还了小的救命之恩。只是……”

他咧嘴笑了笑，笑容中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狡黠：“小费了这么大阵仗，布下天罗地网来抓龙君，您舍得就此放弃吗？我不信。”

他总觉得，这两人废话未免太多了些。

“那你留下吧。跪下，叫师尊。”

孔素娥面无表情地吐这句话。这等儿戏般的易，彻底颠覆了鞠景对修仙大能的认知。

“啊？”

鞠景哑然失声，彻底懵了。孔素娥了这么大心思，甚至不惜放弃追捕白龙，就为了让自己拜师？自己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图谋？

“怎么？现在还不愿意吗？”

孔素娥歪了歪，一个纯净可的笑容。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见了，绝难将这笑容与那个纵容恶蛟吞吃满镇生灵的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