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

孔素娥那张古井无波的绝面容上，第一次现了一丝裂痕。

她柳眉绞在一起，看着鞠景驻足转、大步走向白龙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荒谬绝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居然有人拒绝她？还是个毫无修为、命如草芥的凡人？！

“你是什么意思？”孔素娥的声音冷了下来，周遭的温度陡降，积边缘竟结了细碎冰凌。

鞠景停下脚步，回过，迎着那足以碾碎他骨骼的大乘期威压，咬牙说：“很谢孔家曾经救我的恩情，但那份情，我穿上这嫁衣替死时，便已经还清了。现在，我要还龙君刚刚护我免遭恶蛟吞没的救命之恩。”

说罢，他也不回地走到白龙那只大的龙爪旁。

他一气，伸被翎羽法严重伤、满是泡的双手，吃力地扯开上那件沉甸甸、漉漉的大红嫁衣。

“哗啦”一声，残破的嫁衣被他用力展开，像一面鲜红的旗帜，盖在了白龙爪的一角，试图为她挡去几丝冰冷的风雨。

这动作笨拙可笑，甚至毫无意义。那嫁衣连龙爪的一片指甲盖都遮不住。但白龙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这蝼蚁，跑回来什么？”白龙脑中半是迷惑，半是恼怒。

她实在看不懂这个凡人的脑回路。

这优渥到极的条件都不要，他是疯了吗？

多少阶修士打生打死，就是为了凤栖当一条狗，她当年在泥沼中挣扎时，也曾对那大宗门的庇护艳羡不已。

“刚刚不是说了，要陪龙君您一起死吗？大丈夫一言既，驷难追，怎可背信弃义！”

鞠景抬起，冲着在上的龙大声呼喊，雨嘴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像个倔的愣青，怕白龙听不见似的：“我答应了你，便不会反悔！生命固然可贵，可若要我踏着你的尸骨，去给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当徒弟，我鞠景宁可立刻撞死在这泥地里！”

“放肆！”

白龙怒斥一声，龙须无风自动，震得鞠景耳生疼。

“本何须你这等蝼蚁的怜悯？你也和本一起死？本不过是看你方才那副等死的模样，像极了本年幼时的惨状，顺手捞了你一把罢了。谁要你这贱命来还！”

白龙中骂得狠毒，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她不是好人，杀人盈野，仇家遍地，从未有人对她说过“陪你一起死”这蠢话。

“怎么不！”

鞠景中激起一莫名的豪气，他一把扯下腰间那颗从恶蛟内落的内丹，双手举起，珠光在雨幕中熠熠生辉：“我可是坐着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嫁给龙君的！这是龙君赏我的定情信！而且，有我这么个人陪着龙君走这黄泉路，龙君在那边，也不至于太过孤单，了无牵挂了吧！”

这番话说得毫无逻辑，纯属血上的冲动之语。

或许是怀于白龙方才那抹孤寂的神，或许是极度厌恶孔素娥那在上的嘴脸，鞠景在这一刻，彻底抛却了生死恐惧。

“为了这条作恶多端的恶龙，你竟敢忤逆孤？”

孔素娥的眉已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只觉前这凡人不仅愚不可及，更是在当众狠狠扇她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