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的脸唰地白了。

陶醉看着老刘的背影，眉微蹙。

四

陶醉没理他。她推开车门，踩着跟鞋走了去。

"刘师傅！"陶醉叫他，但他没有回。

老刘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地打方向盘。但他太慌了，动作慢了半拍，车猛地一晃，差冲上路肩。

"啊？哦……好。"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落。

"没有嫂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腔里挤来的，"她……跟人跑了。"

老刘僵住了。

老刘没说话，只是猛了一烟。

老刘猛地抬起，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说完，像是认命了一样，低下了。他等着陶醉的斥责，等着她嫌恶的神，等着她说"你这个臭司机也看我"。

老刘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我……我从后视镜里偷看您了。"

而现在，大名鼎鼎的陶总就坐在他旁边，上散发着那他这辈都没闻过的、昂贵的香味，那双就在他手可及的地方……

但后视镜里，一双浑浊的睛正死死地盯着那双。

他的眶红了。

三

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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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都会好起来的。"

陶醉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方向盘的上沿，帮他把方向稳住。车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刘师傅。"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受伤的动，"你还好吗？"

"陶！"林禹叫了一声，想要跟上去，但陶醉已经走到了老刘边。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轻得像一片羽落在伤上。她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隔着那件糙的工装，她能受到他绷的肌和微微颤抖的脊梁。她上那温的香味瞬间包裹了他，像是一床柔的被，盖住了他所有的寒冷和孤独。

陶醉一愣。

他不知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了。他的前妻从来不会穿丝袜，更不会穿跟鞋。她嫌弃他穷，嫌弃他脏，嫌弃他没本事。最后她跟了一个有钱的包工跑了，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后视镜里的画面太刺了——那双修长白皙的，那薄如蝉翼的黑丝，那若隐若现的大……他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咙，呼变得又又重。

"刘师傅，"陶醉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你开车这么多年，从来没过事吧？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了事，你家里的嫂该多担心啊。"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看到的是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没有嫌弃，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痕迹。那双大睛里只有一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理解，又像是心疼。

但等来的，是一声轻笑。

陶醉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边，陪他一起看着远的稻田。秋风过，稻浪翻涌，发沙沙的声响。她的大波浪秀发被风起，有几缕飘到了老刘的肩膀上，带着那好闻的香味。

"刘师傅，前面那个路要左转。"陶醉忽然说。

"陶，别他了，可能是车技不好被吓到了。"林禹不以为然地说。

"上个月刚离的。"老刘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跟了一个包工，比我有钱。"

老刘的手握了方向盘。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被雷劈过的枯木。他不敢动，不敢呼，生怕一动就会打破这个梦——他这辈从来没有被这样一个女人拥抱过，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好闻的味，从来没有受过这么温的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真切的关心，就像是在关心一个老朋友。她的手轻轻搭在护栏上，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甲油，和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心！"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陶醉看到了他攥的拳，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了他底那一闪而过的、被压抑的痛苦。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不远传来。

他连忙把车靠边停下，拉了手刹，然后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走了去。

过了好一会儿，老刘才开，声音沙哑："陶总，对不起，是我分心了。"

"分什么心？"

陶醉松开手

他把烟叼在嘴里，地了一，然后缓缓吐来。烟雾在秋风中迅速消散，就像他这些年积攒的、无安放的所有情绪一样。

老刘看着她的手，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走到路边的护栏旁，双手撑着膝盖，大大地着气。他掏一烟，手抖得打火机都不着，试了三四次才终于着。

"陶总！你在什么！"

"是我不好。"陶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穿成这样坐你的车，确实容易让人分心。下次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