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打扮介于北狄和中原人之间，衣裳是北狄人喜好的斑斓颜，最底下却是雪白的。

是极其平淡温和的声音，但注视着他的目光却截然相反。

对于与大法师相见这件事，朔月还算有信心。毕竟那一日在祭坛，他递去了大法师不可能拒绝的东西。

不过大概是过去的惨痛教训让他们恢复了理智，他们最终都止住了，重新扮络尊敬的模样，一一问候。

讶异，虔诚，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狂——要将前这奇迹般的人一寸寸剥开，一吞吃心脏，藉此攫取他的力量，获得同样长生不死的天赋。

一心保自权势和挑选继承者，纵使将证据摆，也无非轻轻揭过，反倒在父王和诸臣那里落下弱可欺的印象。

只盼乌檀的属下能将东西如实过去。

大法师的酒，自然是好的。何况阿岱的不悦几乎写在脸上，有心人不难看大法师似乎并不全然听命于他，心中便忍不住再度蠢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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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北境到中原，信徒们只称其为神明、奇迹、大法师，从未有人说过他的名字。酒过三巡。

夹枪带一同寒暄，众人纷纷落座。炙羊香气直冲鼻，朔月默念三遍自己不吃也饿不死，在饥饿中等待着大法师的到来。

朔月亦望过去。

阿岱率先开，有些不虞：“你怎么来了？今日不是……”

正叹惋着，一直与人谈笑的乌檀却缓慢坐直了。

——传说中的大法师。

人歌舞，气氤氲。朔月全心全意地当好公主边的，心知今日见到大法师的可能不大了。

一旁的人也停了敬酒的动作，闲聊声、恭维声、与人调戏的声音也渐渐止住，几十双目光一齐投向门突兀现的影。

“殿下莫急。”大法师似乎对阿岱的不悦全然无所谓，只简单安抚了一句，便面朝众人，“今日我得了一壶好酒，特地来与诸位分享。”

隔着远远的宴席，看不清面容，那人却几乎径直向他走来。

“见过诸位。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说起来，他甚至还不知大法师的名字。

阿岱翳面未改，却隐不住自得：“大法师为民祈福，近日又闭关神力，怕是没时间见王。”

大法师前些日好容易才答应为他炼制长生不死药，直到现在还没有成果，又违背他的意愿来到这里，现在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权贵、尤其是乌檀面前，更令他不悦。

“那倒多谢大法师和王弟了。”乌檀话锋一转，“如今我平安归来，不知今日大法师可有空，也好让我亲自谢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