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的笑意猝然止住。

他将将站稳，谢昀便收回了手，停在离他二三步远的地方不动了。

朔月唯恐他下一句便是“既然没事我就走了”，一把扯住了他的袖：“我……我有事！”

黑夜沉沉，星月黯淡。

他背后是闪烁的火焰，整个人仿佛陷在黑暗里，黑黢黢的睛全然不复方才塔中的气神儿，活像是被吓丢了三魂七魄。

那血或许还在一一地溢刀，在他碰到柔肌肤的时候，灵巧地裹上他的手指。在这并不寂静的夜，他却好像能听见血生长的声音。

他招招手，示意严文卿等人不必过来，转而继续听朔月讲话。

任朔月再迟钝，也听得谢昀语气中的怒意。

朔月一气，学着诗书中的各辞藻，极力将自己说的可怜些：“我……我从那么的地方摔下来，断了好几骨，这里也被了一刀，还烧伤了……”

发是散的，簪早不知扔哪里去了。

少年抓着他的手腕贴近自己的膛，他的手指得以穿过破裂的布料，摸到那一伤。这是个暧昧的动作，但谢昀很难在这时候生旖旎情思。

闪烁的火光在他脸上跃。

——本来脑就不好使，这一摔可别把脑都摔没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朔月，语气不辨喜怒：“学了诗书，学了武艺，自然就有智谋，孤面对亡命之徒——听听，我们朔月多有息，这么厉害的人，能有什么事？”

倒不单单是因为朔月的胆大孟浪之举。

谢昀声音如常，神淡淡：“没事了？那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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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只要他轻轻一用力，便能摘取那颗属于不死者的、千金难换的心脏。

手背上斑斑驳驳的烧痕未退，衣裳也是的，尤其前，像是被刀直接去似的，绽开好大一朵血，刚从尸山血海里捞来的小鬼也不过如此。

没有扶着他太久。

——简直要把“我很可怜”这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谢昀上下打量他。

朔月逐渐语无次，抓着谢昀的手往自己心上摸：“不是……不信陛下你摸，这里的血还没。”

正经书没看几页，倒不知从哪学了这楚楚可怜的派。谢昀心中着恼得很，疑惑开：“你不是不怕吗？”

嘈杂人声被远远拦在兵士筑起的防线外，夜荒僻的郊野中，年轻的天背对着黑的星空，居临下地俯视自己，长玉立，面冷如霜。

他看不清那伤疤的面貌，只能靠着手指模糊辨认，碰到粘腻而温的血，碰到缓慢愈合的伤疤，碰到新生的稚。

谢昀的目光越发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