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中的时光过的格外缓慢，对于朔月来说，又比从前有几分区别。

朔月闷闷地应了一声，整个人却像是被麦芽糖黏住了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李崇心里念了声佛，理智地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陛下，严文卿严大人来了。”

“你去给陛下说一声。”朔月了气，对读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以至于人生第一次萌生抗旨不尊的意图，简直连终生的追求都忽视了，“就说……我不舒服，今日不能过去了。”

“已是亥时了，公……”婢女再度提醒，“陛下该等急了。”

谢昀：你看我像傻吗？---觉好像有过于平淡了（苦恼）

书案上摆着青玉瓶，清风朗月翠竹青莲相应，少年人却是霜打了一般，手里半松不地抓着只笔，望着字帖的神呆滞无神，活像是被书里的妖走了气。

谢昀一气，对，今日是约了他商讨公事，不料为着一个简单的字与朔月拉扯了这么久，还为着朔月的不学无术生了一肚气。

李崇端着一壶茶来的时候，谢昀正面沉地批奏折，好像恨不能把啰里啰唆的大臣全斩立决，而一旁的朔月低不语，对着面前的字帖愣神，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声的小媳妇，气氛一看便不太和谐。

锋轻轻一提，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一捺遒劲有力的弧度。

怎么没人告诉他，长明族被选中的守护者，还需要吃这许多枯燥无味的苦？

——这副模样去给谢昀看，摆明了是要挨训的。

他吩咐李崇传严文卿来，又带了些疾言厉地吩咐朔月：“回去把第一篇默完，明晚这个时候朕亲自检查。”

第14章 惊起一滩游鱼

婢女是过去谢从清专为他挑选的，平静、冷漠、细致周到、绝不多言，垂首立在帘外，宛如供奉在神明旁的泥塑木雕：“公，时候到了。”

宣纸上散落着些许横七竖八的笔画，活像是白茫茫雪地上掉落的枯枝烂叶。

像是去上断台似的。

朔月（世界上最不可能生病的人）：我病了，没法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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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从清还是皇帝时，他每日对着丹炉、草、光神发呆，日虽然古井无波，却也算得上清闲，如今换成了谢昀，他却要迫于皇帝威，去背诵默写那如同一整个日夜般漫长的诗篇，怎一个惨字了得。

今日休沐，严文卿拜谒姨母梁太嫔，用完饭便晚了些，回去的路上，在千鲤池外看了会儿笨笨的红胖鱼，不料却瞧见了熟悉的人。

朔月不想挨训。

他端详片刻，回看朔月：“会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