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自然地在顾知遥边坐下，一混合着汽和淡淡甜香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周遭沉闷的洗涤剂味。她只穿了简单的短袖T恤和运动短，白皙的胳膊和小，看起来清又柔。

“其实，”林见夏忽然开，声音低了一些，目光依旧看着筒里起伏的衣，“上周回家……是我妈妈有不舒服，老病了，去医院复查了一下。”

还是学校好，闹！”

几秒后，那撑的明亮渐渐化，变成一个真正柔、带着依赖和安心的笑容。她忽然伸胳膊，轻轻碰了碰顾知遥的胳膊，声音也了下来：“知遥，你真好。”

林见夏却整个人微微一顿，像是被这笨拙的安抚惊到了。她转过，看向顾知遥，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映着洗衣房昏暗的光，和顾知遥平静却温和的脸庞。

顾知遥指尖动了动，打下一行字：「洗衣房，3号机。」

“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定期检查，吃药。”她继续说着，语气很轻，像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但微微蜷缩起来的脚趾却了一丝并不平静的心绪，“我就是……有担心。看她吃药的时候，总觉得她好像一下就没那么厉害了。”

洗衣房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人和几台运转中的机。温的空气包裹着她们，形成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茧。

顾知遥微微一怔，侧看她。林见夏的侧脸在洗衣房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漉的睫垂着，遮住了底的情绪。

顾知遥安静地听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怜悯或惊讶的表情，只是将微微向林见夏的方向倾斜了一些，是一个专注倾听的姿态。

洗衣机的工作了尾声，轰鸣声渐歇，只剩下细微的声。洗衣房里的雾气似乎更了一些。

顾知遥没有躲开。手臂肤相的地方，传来林见夏刚洗完澡的、微凉的意和温的温。

机的轰鸣声填补了话语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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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见夏用力，像是从她简短的话语里汲取了力量，“我也觉得！”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像一次没没脑的坐标投送。

“不过这次检查结果好的，医生说保持得不错。”林见夏了一气，再抬起时，脸上的霾散去了不少，又努力扬起那惯有的、明亮的笑容，“所以我就赶回来啦！

动作很轻，一即分，像蝴蝶停留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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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好的。”顾知遥看着前方不断转动的筒，轻声说。这句话像是对林见夏说的，又像是对某无形规律的陈述。

发送。

再回来取。但今天，她却鬼使神差地在窗边那张被磨得发亮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嗯。”顾知遥应了一声。她不知该如何安人，这超了她的经验范围。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极其轻轻地，拍了一下林见夏的后背。

“知遥？”她看到窗边坐着的顾知遥，睛一亮，快步走来，“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多闷啊。”

没过几分钟，洗衣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见夏探来，发漉漉地披在肩上，散发着清新的洗发香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和一疑惑。

她放下手机，看着筒里衣被裹挟着，不断翻，沉浮。就像她此刻某些难以名状的心绪。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像彩画上被不小心蹭了一笔。“小时候总觉得妈妈无所不能，天塌下来她都能着。现在才发现，她也会累，也会生病。”

“哦。”林见夏，也学着她的样，抱着膝盖，看向那台轰鸣的3号洗衣机。“看着衣服转圈圈，还解压的哈？”她笑着说，声音在机的噪音里显得有些朦胧。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和林见夏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林见夏半小时前发来的，说她终于搞定了那个麻烦的小组报告，准备去洗澡放松一下。

“等衣服。”顾知遥言简意赅地回答，目光从她滴着珠的发梢掠过。

窗外是夜中的校园，远图书馆的灯光像一座透明的星岛。洗衣机的轰鸣声成了单一的白噪音，反而让人的心神更容易沉淀下来。

但她底那一闪而过的、未能完全藏好的忧虑，还是被顾知遥捕捉到了。那是一属于成年人的、懂得了责任与牵挂后的细微疲惫，现在总是没心没肺笑着的林见夏脸上，显得格外令人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