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璎从后面抱住她，“怎么了？不开心？”

裴璎自然听得黄程此言是宽，却也无力多说多问，待到黄程走后，她一个人站在殿中, 正殿宽敞明亮，有风从半开的殿门来，得梁上灯一晃，恍惚是她的心，于风中摇摇坠。

也有一些时候，萤短暂清醒过来，记起自己如今是死重生，记起自己错怪了裴璎，伤她至，错的太多太多。心里涌起烈的愧疚与自怨，又让这短暂的清醒片刻，痛苦不堪。

裴璎跪坐在她面前，想抱抱她，又怕自己伸手吓到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泪落下时，心碎成飞雪，疼的难以呼。

萤过得痛苦，裴璎也陪着她一起痛苦。

萤不吭声，裴璎心里记着黄程的话，颜笑逗她：“怎么，难不成见我和黄程多说了几句话，吃醋了？”

若是从前，裴璎大抵也不在意，萤说不生气，她便当萤无事，安安心心睡觉了。只是今非昔比，二殿下伶俐不少，听萤说没有，声音却是不兴的，又往前贴了贴，抱着她，“在想什么，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可黄程说没有，说自己脑中混淆了，说自己病了......

一日夜里起了风，内殿窗扇没锁，夜风呼啦一声卷过来，窗扇被开，冷风床榻里，萤梦中惊醒坐起来。裴璎后知后觉醒过来，迷迷糊糊睁了，却见萤坐在一边，正定定看着自己。

夜风起她的发，面如白雪，月光猛地打在她面上，煞白如剑光，吓得裴璎立坐起来，去拉她的手。

裂，统统不复存在了。

一如黄程所言，萤的癔症一日比一日严重，情绪时好时坏。有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前世，以为自己和裴璎在尚书苑见了面，和好了，什么冷战和决

自己怎会记错呢？萤记得，与裴璎冷战时，自己去过黄程府上，看到她在家中佛堂上香，虔诚至极。萤还记得，黄程笑着对自己说，只怕死后日难过，因而活着的时候，多些供奉，为死后积德。

萤侧，用手臂枕着，细细的眉皱起来，“方才黄程去，和殿下说什么了？”

黄程的话还在耳边，裴璎面不大好看，又怕萤看来，稍稍垂脸，替她理了理被，努力撑个笑模样：“怎么没睡？”

一觉睡醒，天明时，萤心里的昏暗，却丝毫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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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此时，她总是格外平静，看似与常人无异。

内殿安静，裴璎推门去时，萤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远看像是睡了。裴璎怕扰她安睡，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还未坐下，就见萤一双睛看过来，亮晶晶的，哪里有分毫睡意。

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时而平静时而狂躁，终于难得清醒时，又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愧疚。

萤觉得难受，脑很，只能问裴璎：“殿下，我真的病了吗？”

萤还在自顾自说话，“黄程说我病了，我看她才是病了，我问她好端端不在家中礼佛，夜什么，她却说她从不信佛，说我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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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璎掀开冬被一角躺去，侧与萤面对面，伸手抚平她微皱的眉心，笑：“没什么，只是黄程啰嗦，调养这事也要事无细的讲。”

萤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在被窝里蛄蛹了几下，背过去，假装要睡了。

可有的时候，萤癔症狂躁发作，又记起前世那个雪夜的痛与恨，以为是裴璎杀了自己。每每此时，她最惧怕裴璎，越是见到裴璎靠近自己，越是无法抑制心底的怕和痛，逃不开，就只能低求她，求她不要杀自己，求她放过自己。

萤躲开她的手，垂眸看裴璎，声音冷冷：“殿下这是什么？不是要杀我吗？”

萤蹭地一下翻过来，鼻尖碰到裴璎的鼻尖，捂着脸闷哼了一声，又很快拿开手，看着裴璎：“黄程说我有病。”

裴璎揽她怀，好似有块沉铁压下来，重的不能呼，费劲咽下艰涩后，不想在此话题上多有停留，伸手轻轻挲她的脸，哄她睡觉：“没有的事，别瞎想。”

二殿下从来不知，来之前，冬夜还会这么冷。暗夜风过，拍在上如刀背砍下来，都被拍的生疼，疼的想哭，又怕落了泪，反叫人担心，只能生生忍回去。

裴璎面上的笑僵住，一颗心碎裂开。

萤习惯遮掩情绪，只说没有，说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