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之痛，很快又被某不可名状的愉取代。

大殿下还在一旁，我不敢多有停留，起恭恭敬敬将信纸递给大殿下，稍稍提了声音：“公主殿下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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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既然你不能我，那也不要再别人了……

我暗投大殿下，为大殿下事，所谋便是有朝一日，借大殿下之手，杀了老师。

哪怕就要死了，哪怕我就站在她面前，她分明听得我的声音，可她安安静静的，只是轻微地阖上眸，至死也没看我一。

是啊，我在老师心中就是如此不堪，如此不值一提。

数着时间，我知，即便求生意志如老师，也捱不住了。

心里的痛，远比想象中来的更汹涌。即便这一切是我亲手谋划，即便是我亲手杀了老师，可看着她当真就快死了，我的心里，仍旧生无穷无尽的遗憾和不舍。

只是世上事，难论因果，无言后悔，万般皆无理，谁也讲不清。

夜雪扑面，我的里只能看到老师，很快，她阖了目，微微起伏地彻底平静下来，片片大雪覆盖上去，遮住她前斑斑血迹。

我挣扎又无望，终于，消磨完，只剩下恨了。

我已经了选择，再不能回了。

大殿下接过信纸，指尖掐着信纸喑哑作响，似是怒极。

等不到二殿下前来，她便要死了。

她就那么静静躺在雪地里，下血漫来，染红大片大片的雪。

我想过去抱抱她，想替她止血，只是这念，转瞬即逝。

有雪落在她额上，停在她羽扇般的长睫上，久久不。老师的睛很好看，永远盈光似，只可惜，那双睛望着的，永不会是我。

我走信纸，又留恋地摸她的指尖，好凉，比夜雪还凉。

我想，与其如此痛苦，不如亲手了断吧。

我并不在意大殿下的怒气，只是垂眸看向老师。

只是冷冰冰唤我庄大人，庄语安。

老师救我一条命，如今，我却要取走她的命、何其讽刺，何其可笑啊......

我在想，老师会不会后悔，后悔那年在尚书苑救了我，早知如此，就该由着我死去才对，

我的谋划十分顺利，二殿下与老师之间冷战数日，我知二殿下有意求和，我更知，我的机会来了。

她的脸太过苍白，胜过夜雪。我静静看她，有那么一瞬，心好似被人丝剥茧般撕开，我立在大雪中，好似不着寸缕，我的，我的魂灵，我这颗脏污破败的心，我所有的心思与幻想，恨与绝望，与渴望，都这么袒在老师面前。

可是老师，你要记得的，哪怕到了黄泉之下，到了奈何桥边，你也不要忘记啊，是我杀了你，是我庄语安杀了你。

隆冬暴雪，一切计划发生，我在暗清楚看见，老师倒了下去，影在微微挣扎，似是很痛。

老师还有轻微呼，她的意志向来，的可怕。我在箭尖上用了毒，毒箭心，心脉断绝，剧痛穿脉血，非人所能忍受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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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似有声响，我听不见，亦不想理会，我只想看着老师，长久地看着她，将我这么多年不敢看的都看回来。

若是常人如此，当是早已挣扎求饶，可老师躺在地上，只有微弱的呼，再无其他声响。

不但要杀了老师，还要让老师带着对我，对二殿下的恨去死，我还要二殿下崩溃绝望，让她如我一般验何为痛不生。

我俯下，从她指尖走信纸。尚书苑后苑灯昏黄，我看见老师指尖微动，尝试反抗，终究徒劳。

这句话，是说给老师听的。我知，她一定认得我的声音。

我觉得难过，生气，于是我合二殿下演戏，假装亲密，我对老师恶言，只为她多看我一。

老师聪慧过人，过目不忘，藏书阁一只野猫她尚且记得多年，我的声音，她怎会不认得。

我与大殿下从暗走，走到老师面前，我看见她浑是血，那么面矜贵的一个人，就这么痛苦绝望地倒在雪地之中。

我自知，此生注定得不到她的，既如此，若是能让她恨我，能亲手拿走她的命，能与她有这样的结局，何尝不是一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