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微颤，如暗夜萤缓缓振翅，有光影从漆黑底泻来，似梦，似愿，叫人不敢呼，唯恐惊动。

裴璎似是看她的心思，小声安抚：“你如今还未大好，可在此休养一段时间，待好些了，要走还是要留下，都随你的心意，我绝不求。”

裴璎仍是怔怔看着她, 心有千百句话想问，可看见萤的睛，看见那里面的防备与困惑，裴璎只觉自己一颗心往下坠，无边无底的坠落，血一寸一寸冷下去，半个字也问不。

是梦吗？为何这睛离自己这么近，近到好似手可及，再不会离开。

无声无息中，萤迷茫看着前人，不是小安，又是个陌生人。她本该觉得害怕，尤其是被小安狠狠伤害过后，可萤望着前人，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一双熟悉又好看的睛。

“你也要将我关起来，用铁链锁住我吗？”

萤伸去的指尖顿住, 大大的睛眨了眨, “你怎么知我的名字？”

萤没回答, 只是撑着很慢很慢地坐起来，裴璎伸手去扶她，她摇摇拒绝，执拗地自己坐起来，又看向裴璎，恍惚记得些事情, 却不完全，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你杀了小安, 救了我。我认得你的睛, 却不认识你这个人。”

萤绷的眉舒缓下来，似是觉得裴璎可信，了。裴璎努力撑个笑，试图让她不那么防备，谨慎：“若你信我，可留在此，我一定将你治好，不会让你像现在这般浑浑噩噩。”

夜熬人，活生生一颗心，险些被熬。裴璎望着萤，该问的都已问过，该解释的也俱都解释过，可萤仍是茫然，仍是困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只同自己求证：“那你不会将我锁起来，是不是？”

听见萤开说话, 裴璎心中涌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是狂喜之下更多是颤抖与后怕，让她不敢将她抱住, 只是看见萤伸手要摸自己的睛, 便小心地低下, 将一双睛递到她指尖, 轻声回她：“阿萤, 我在这里, 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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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前人只是沉默，好看的睛光盈盈，像是要哭。萤垂了睛，有那么一瞬不忍去看，只觉心钝痛莫名，很是难受，又：“我认得你的睛，我想，你与小安不一样，是吗？”

第70章

她本以为，若是见到萤醒来，自己定会忍不住抱住她，天长地久地亲吻她，再不愿分开一息一刻。可当真见她睁开看向自己，裴璎却觉全僵，一动不敢动，她看着她，看着那双熟悉的睛亮起微光，却觉前所未有的恐惧，只怕稍一动作，便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自己梦中，脑中昏聩时，常常现的那双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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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求生太久，只怕一瞬天光不过痴人梦，稍纵即逝。

裴璎睁开，只当又是夜里风动，正起去将窗扇关，却在坐起来的一瞬间，看到本来安睡的萤，缓缓睁开了睛。

裴璎，心绞痛，字句皆艰难：“不、不会。”

萤往后缩了缩，与裴璎隔开些距离，双手抱臂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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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打量了下的床榻，还有华丽幽的殿内，萤微微皱眉：“你同小安一样，也是要将我关起来吗？”

作者有话说：有个不好意思的事情，就是国庆节更新可能不定时，因为门在外，我会尽量时间写，只是不太能保证日更，见谅见谅哈

裴璎愣愣看着，看着萤睁开睛，缓缓转过望向自己。

萤却收了手，眉心一皱，又问：“你认识我？还是小安告诉你的？”

了泪，耗尽了气力，裴璎闭了睛，昏昏沉睡了过去。不知是睡了多久，也分不清究竟是睡得太沉发了梦，还是自己压没睡着，裴璎恍恍惚惚，听见有什么动静，察觉握在掌心的手轻轻动了动。

裴璎一僵, 脑中惊雷噼啪闪过。

裴璎怔怔看她：“什么？”

萤缓缓伸手，轻轻到那双睛，终于笑了来，“原来你在这里啊。”

萤，还想问她自己是否能走，可转念一想，自己便是走去，也不知该去去往何，若是走去，再遇到如小安那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