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语安面上笑意更，一瞬心绪压不住，脱而一句怨言：“老师不必怪我，我也曾想个好学生，都是老师太狠心，我至此的。”

不是她对不起老师，实在是老师对不起她，待她不好，她走到这一步的。

可她偏偏动不了, 什么都不了。

有时躺在床上清醒着, 看庄语安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萤只恨没有早些杀了她, 也恨自己不能即刻死去。

老师的太单薄消瘦，靠在自己怀里也是轻飘飘的，像晶莹剔透的一片雪，揽在怀里都怕化了。

庄语安看她的意图，知晓她除了愤怒什么也不了，弯了睛笑起来，指尖在萤上挲，柔声安抚：“我知，老师此刻定是又恨又怕，恨没有早些杀了我，又怕我对你些什么，是不是？”

她想，若是老师死了，自己或许就不必这般痛苦了。她也想，或许只有让老师死在自己手上，才能让她记住自己，把自己放在心里，一同长眠九泉，哪怕是恨。

庄语安想，自己何其无辜，何其不幸？她曾想个乖学生，只求能在老师侧留有一位置，却未能如愿。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重来一次，总要尽些未完成的遗憾才是。无论这圆满，是一瞬还是一世，她都要定了。

第66章

便是死了, 也好过受她折辱。

着心底激动，庄语安的手一路往下，将萤的手握住，“老师就当了一场梦，梦醒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庄语安想不通，无法接受，老师明明什么都知，可她从自己面前走过时，里只有厌恶，没有怨恨。

压抑

庄语安每日都给萤用药, 此药极毒，用药过后萤总是昏睡，一睡便是数个时辰, 全上下也没有丝毫力气, 动弹不得。

庄语安攥了萤的手，心底那激动终究是喜不自胜地，就连开的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只要老师都忘了，往后的日，学生会好好待老师的。”

她也曾恨她骨，甚至宁愿她死。

可是那夜梦醒，前世记忆复苏的一瞬，寂寂午夜里，庄语安终于明白，无论自己怎么，个乖学生，或是个恶鬼，老师的里都看不到自己。哪怕如今，老师与自己都是重活一世之人，老师心中明知是自己害了她，可就算是恨，一丁的恨，她也不愿施舍自己。

心底那渴望涌上来，庄语安只觉浑燥，两手将萤抱在怀里，握住她的手，轻柔地挲着手背。

话说又怕吓到许萤，忙了声音安抚：“老师别怕，很快就会结束了。”

庄语安只当听不见，也当看不见她里杀意，伸手在她上轻轻抹了下，指尖从划过，又留恋那柔，舍不得走，轻轻捻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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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老师把这些都忘了......”

老师与二殿下斗，与二殿下相互折磨，万般皆是因而生。

更多的时候, 庄语安不在, 京郊这座小宅院无声无息，也不知究竟是在何，万籁俱寂, 没有丁活人声响。

一勺接着一勺喂下去，庄语安像是哄孩般安抚：“只要老师乖乖喝药，学生也不会为难玉兰的，还是会好吃好喝送过去的。”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是路边爬过的一只蝼蚁，还是雨天打翻的一片叶，卑微又狼狈，倾尽所有也不能换来老师一垂青。

一碗药喂完，庄语安将药盏放好，转却见老师红了睛，那样漂亮的一双睛，就是充满恨意和杀意看向自己时，也像冰天雪地开的，冷则冷矣，还是叫人心向往之。

屋里很安静，自然无人回应她。庄语安低下，看着萤的睛，看见那黑沉沉的瞳，泛着镜月的光华，一瞬，她只觉心鼓轰隆，万般皆破碎，唯有此时此刻前人，能叫她觉得还活着。

萤恨不能张咬死她，却没有半分力气，只轻轻张了张，毫无威胁之力。

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放开，就这么安安静静靠在一起。房中霎时安静，只有萤的呼声急促而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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