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害怕的，终究没说。她怕家主若是这般回到云州，与二殿下千里相隔，再无回转可能，家主只会更伤心，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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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房一片气，浴桶泛起白雾，推开门的一瞬，竟有些难以视。萤走去，解了衣裳，缓缓，等到整个浸泡中，绷的终于松懈下来，心下轻松几分。

总觉得一切都有转机，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曾经那般好过，便不要轻易放开，总要守下去才是。

心中忿忿不平，走起路来便也心不在焉。萤被她扶着去浴房沐浴，就这么一二的小宅院，玉兰也能走错路，险些领着自己去到卧房。

“怎么不懂，我都看见过的......”

这些话，萤不可能说给玉兰听，只能笑着摇摇，“没有什么舍不得，既已决定要走，便该兴兴的走。”

可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

“玉兰不知家主与二殿下之间发生何事，可是自从二殿下不跟家主好了，家主就是不开心。”

玉兰吓了一，忙没什么，赶扶着萤往浴房去。

从前，萤也是这样想的。她裴璎，几乎燃尽自己的生命，因而哪怕走到决裂边缘，走到两看相厌的境地，她也不肯放手，不肯离去，只觉得过往情意如山海，只要熬下去，总有转圜之机。

玉兰不傻，有些话该说还是不该说，她还是知的。便是家主再问几遍，她也不会告诉家主，自己刚刚悄悄骂了二殿下两句。

浴房泛着的气，没人说话，只有声哗啦。萤接了帕，在里泡了泡，“玉兰，你去吧，我自己可以。”

玉兰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忽然看见家主面上没了笑意，一双睛蒙在烛光里，盈盈闪光，不知是蓄了泪，还是单纯只有光影照去。

“家主与二殿下那么好，好的就像一个人，玉兰也不明白，怎么就会变成这样......若是家主和二殿下还能和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玉兰心里骂骂咧咧，却也不敢当真骂些脏污难听话，只车轱辘一般，怨怪二殿下心狠，怎么能让家主如此伤心。

她骂二殿下这个人真是坏极了，家主对她那么好，不过是争执几次，怎么当真就走了......骂二殿下好是绝情，明知家主要走也不挽留，实在是好坏好坏......

玉兰再问不下去，垂了脑袋嘀嘀咕咕，萤卷了纸敲她的，“说什么呢。”

萤面上笑意掉下去，见玉兰中惶恐，又浅浅撑个笑，佯怪：“小孩家家的，懂什么叫好？”

萤笑着：“没有。”

萤停下来看她，伸手在她上一，“想什么呢？这路也能走错？”

玉兰搓着手，毕竟还是个孩，十一二岁的年纪心思不，平日里少言寡言倒也不犯错，可这会儿一旦开了，憋在心里的话就有些收不住：“家主喜二殿下，二殿下也喜家主，这不就是好吗？玉兰八岁就跟着家主，家主开心还是不开心，自然是能看来的。”

“家主，”玉兰抿了抿，眉耷拉下来，“家主若是舍不得走，那便留在上京吧，玉兰只怕、怕......”

玉兰在旁伺候，取了帕递过来。萤不惯让人伺候自己沐浴，便是玉兰也不行。

从前，玉兰也觉得二殿下待人不错，不似传言中凶神恶煞。可如今瞧见二殿下惹了家主伤心，玉兰咬咬牙，只觉传言当真不假，果然是好坏好凶的二殿下......

玉兰摸摸脑袋，抬嘿嘿一笑：“没什么，家主该去沐浴了，再不去就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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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年少时，都不免如此吧。

“家主说要回云州，明明是回家，是最最该兴的事情，可家主脸上一兴样也没有。”

萤看着她，只觉她当真还是个孩，看什么都还只能看到浅薄那一层，对什么事情都还存着幻想。

看着玉兰，知她不过是个孩，什么也不懂，故意逗她。玉兰抿，支支吾吾说不什么的缘由，嘟囔过后，心里有句话捺不住，脱而：“家主与二殿下好的时候，家主总是开心的。如今二殿下不同家主好了，家主看着就很不开心......”

玉兰心里不信，眨了眨问：“家主当真没有不舍？”

可是她的守，什么也没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