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璇眉目间凝起肃杀之意，有那么些颤抖隐匿其中，不甚明显，很难察觉，轻轻搁了手中公文，搭着兰烟的手起，幽幽：“来者是客，便去见见吧。”

可看着殿下模样，云瑶一个字也不敢问，只能尽心妥帖照顾着。好在殿下回后歇了一夜，神好了不少，只有些奇怪，殿下竟然命人去中各送了姜汤和心，说是恤各位大人寒冬辛劳。

云瑶刚松气，却不想今夜用过晚膳后，忽然听见殿下说要去福，要见大殿下。

言罢，兰烟小心去看大殿下的脸，又：“殿下若是不愿见，仆俾这就去回话。”

裴璇着手里公文，什么也没说，只把公文攥的更，心迸丝缕沟壑，些微血腥气浮起来，仅她可闻。

兰烟听完，脸上现一抹古怪神，摆手让人退下，关了门扇，走回桌案前，又握着墨条轻轻研了一圈墨，才尽量状似如常回禀：“殿下，是二殿下来了，现在正殿里用茶。”

夜笼在城上，红黄灯照夜隙，撑几光亮，让人能够看清前路。裴璎一裹得严实，由云瑶扶上步辇，往福去。

人也谨慎，小声与兰烟姑姑明了来由。

萤来过中，却没和裴璎遇到，许是有意避开了，又或是缘分断开来，偏就遇不上。

庄语安闻言嗤笑了一声，似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东西，捂着嘴扭笑了几下，才意犹未尽地看向萤，语带嘲：“许大人如今已不在尚书苑任职了，难不成还要教下官吗？”

萤侧过，叫住她：“庄大人若有空，可否与我说几句话。”

云瑶心一凛，可殿下说要去，她也不能说什么。

兰烟在里面侍奉笔墨，余光看了一大殿下神，搁了墨条前去开门。

日难得平静，再过两日便是上元节了。中筹备宴，各都显得有了几分活人气息。

裴璎来什么？十年了，她十年不曾踏足福，这时候来什么？

第59章

庄语安停下来，转看她，心知该拒绝，可耳朵听了这话，嘴一张先于心作了答：“好。”

心有所思，萤问：“此时该是尚书苑当值的时候，庄大人怎么从别过来了？”

是夜雪弱，灯影影绰绰照一条路，有零散的雪粒舞在灯影里，像引路的飞虫。裴璎上被云瑶裹了一层又一层，冬衣外面还了一件厚厚披氅，脖间仔细围了银鼠风领，就连上雪帽耳，云瑶也是看了又看，理了又理，确认没有一隙能钻风去，方才放心。

云瑶的担心不是没来由的。二殿下从许大人府上离开时是何模样，云瑶不忍回想，她心里是恼怒怨恨许萤的，气她不知沾了什么，往日最懂殿下心思的人，如今却成了最让殿下痛苦的人。

，是从前不曾有过的。且不止是冷淡，似乎......似乎还带着一些些嘲。

莫不是因为前些时候她病中，自己说的那些话被她听了去，这才来找自己的。若是为此而来，目的又是什么？

庄语安皱了眉，心的火气还在烧，明知不该再这么听许萤的话，可脚下一动，又跟着她走了。

福里一贯冷清，大殿下不常在内殿，多在书房。满静的很，夜风影中有人小跑过来，轻轻叩响了书房门扇。

“此不宜说话，庄大人随我来吧。”

庄语安笑够了，见许萤又是沉默，心有火碾过，又不好发作，冷了语气她作别，肩膀着肩膀走过去，往尚书苑大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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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她以为能凭这些，拿住自己？

二公主十年不曾踏足福, 雪夜忽至，不单是大殿下心下多思，就连福的人们, 也都是心隆隆, 忍不住多般猜想, 只觉是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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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冷冷看她，看她的眉，心里愈发烦闷与不安。

云瑶不大懂，可看着殿下好不容易有了些神，中各也念二殿下关怀，倒也算是好事。日就这么安生过了几日，殿下虽比往日沉默内敛些，但好在再没闹着要去见许大人，每日也都去同陛下请安，侍奉汤药，前些日丢到一旁的公文，也一件件捡起来看了，一切都似乎向好。

此事，往常都是大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