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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天院到启祥很近, 许府到里也不远，她来的容易，我也安心享受。可今日我才知，启祥来此的路，原来这么远，冬雪落下时，原是如此的冷。”

殿下似乎在哭，一字一句都在发颤，萤却很恍惚，觉得很不真实。她听到殿下还在说，说什么真的对不起，说什么是她负了自己，是她害了自己，是她不好，又说什么自知错，不求宽恕求原谅，说往后她不会再来打扰自己，会远远避开，绝不叫自己看了心烦......

玉兰引着云瑶往偏房去，瞧她的不安，恭恭敬敬：“想来二殿下与家主说话要费些时辰，还请姑姑稍事歇息，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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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耐心问：“

“那日华严寺相见，我本打算暂回云州待时日，还未想好是否回京。只是差错留到今日，也让我心中想定，就此离开上京，再不回来了。”

萤本想说，若是与我有话要说，大可遣人来传话，不必如此辛苦来这一趟的。只是她的话未说完，就被裴璎打断。

萤角微弯，笑起来：“这次走前，我会递辞呈到吏。待萤走后，殿下也不必觉得为难，更不必忧心如何避而不见。”

可此刻坐在桌前，看见萤的睛，裴璎只觉语，来时想好的话，竟一句都说不。

裴璎抬眸看她，摇了摇：“她不肯见我,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传她，我本就该来见她才对。”

中堂之中，除却外间风雪拍打门扇的声音，便只有铜盆中炭火碎裂炸的轻微声响。

云瑶没听懂，睛里都是不解。

中堂之中，裴璎与萤四方桌对坐，桌上一壶茶，一盏灯，薄烟缥缈。

夜浮起，风卷雪渣拍在轿上，呼啦呼啦声响大作。许久，裴璎才扶着云瑶的手，缓缓下了轿。

云瑶低声劝：“殿下若是觉得不妥, 不如回去, 再命人召许大人便是。许大人再是执拗，总也不能两次驳了殿下召见。”

前世今生，萤都不曾在裴璎中听过这么多愧疚的话，骤然听来，只觉不习惯。等她终于一气说完，气暂歇的瞬间，萤看向她，摇了摇：“殿下不必如此，待上元节后，萤就会离开上京，再不回来了。”

门外停了许久, 风雪未停, 轿帘不动, 静的像一幅画。

剜心断的言语，轻飘飘从萤中说来。裴璎还未大好，饶是一双手撑在桌上，也险些过去，闭缓了一下，才有力气开：“你、你要辞官？阿萤，你多年苦读，又在上京辛苦多年，难要为了、为了一个我作废吗？”

外有风雪，夜则凶，许府中堂罕见合了门，只有些微烛光和茶香，隐约从门扇隙飘来。玉兰与云瑶从台阶走下来，云瑶一步三回，担忧殿下未好，若与许大人又起争执......

“是我不好，对她一都不好。”

裴璎垂了睛，“很久以前，我就该这样的。”

沉默半晌，还是萤先开：“殿下大病初愈，应该多安歇才是，若是与我有话要说，大可遣人来......”

好些事情，总是行到末路才忽然醒转。等清醒过来，觉了对错，却已无路可走，回不去，走不。

“从前, 都是我在启祥等她，叫她来, 让她走。雨冬雪, 只要我想见她，她都会来，从不让我多等。”

来时，裴璎演练了多次，要如何与阿萤歉，如何与她告别，如何同她说自己梦见了她中的情景，说无论如何，自己都信她，信她所言重生，信她所言恨，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相隔多日，好不容易再见，曾经最最亲密的两个人，却都觉一相对无言的苍凉无措来。像是某默契，谁都没有先开，只有视线在茶烟与烛火中摇晃。

殿下想说什么？”

裴璎攥了手，轻声打断她：“阿萤，我的确有话要同你讲。”

没说完的话只好咽下去，萤，示意裴璎说下去。裴璎却红了睛，言又止，似乎很难开。

茶烟相隔，有那么一瞬安静，很快，萤听到殿下开，竟与自己说对不起，说都是她不好，说她了一场梦，梦到那些自己同她讲过的，被她亲手杀害的情景。

什么样的恨意，哪怕要别离，此生不见，她都心甘情愿承受，只求往后的日，阿萤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