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此厌恶自己，看不上自己，当初在尚书苑又为何要伸手拉自己？

当变成了怨，往昔一切，就都变了味。

于是庄语安彻底明白了，原来在老师心里，自己从未留下过方寸印记。

裴璇咬牙，生杀人的冲动，却不知应该挥刀杀了自己还是裴璎。

“可你对我只有厌恨，即便如此，也不曾来找我一回。”

可是造化人, 她偏偏看见老师与二公主有了嫌隙，或许是错觉吧，有那么个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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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烟，”裴璇扶着桌角，稳住了声音，“派人去启祥传话，就说二殿下大病初愈，应当多加休息，这几日本王就不过去了。”

听见自己分明恨极了，却舍不得她：“阿璎，我还是不想你死。你死了，这世上当真丁趣味也没有了。”

兰烟将庄语安送去，回到正殿时，看见大殿下仍是先前那般坐着，一言不发。兰烟心里大抵猜些什么，上前低声：“殿下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大殿下没去启祥，启祥却早已有人在。

庄语安看得明白，方才自己与老师说话时，老师一都不愿意看自己，似是觉得厌烦，又或许只是从不曾在意过，

裴璇想不通，自己已然断了裴璎的用药，她如何这么快就能醒来？若......若她早就醒了，却在自己面前装昏迷的模样，那前些日，自己在她所说所，她便是全都知了......

话音落下，庄语安甚至开始期待，期待大殿下动怒，期待她手，无论是对二殿下，还是对许萤。

心一凛，大殿下咬牙，不能再想下去。

启祥外停了陛下步辇，内殿殿门禁闭，陛下来启祥看望裴璎，母女二人难得说了几句话。

不妥？岂止是不妥？

若裴璎什么都听见了，那是否也听见了自己那些酸的发苦的话。

她忍不住去怨，怨最开始是老师走向自己，照亮了自己，也怨这么多年，无论自己如何听话如何乖巧，在老师里都只如尘埃一般，她更怨如今老师与二殿下分明已有了裂痕，可老师依旧冷冷对待自己，连那么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愿施舍。

自己是如何从许府门前离开，又是如何走回中，走到福外的，庄语安浑浑噩噩，全然不知。只是心里烧了一把火，好似要将五脏六腑全都烧毁，把过往的忍耐与渴望都烧毁，烧的她一冲动，走了去，将二殿下醒来之事，和二殿下想见许萤的事情，都告诉了大殿下。

师与二殿下情义重，于是她愿意个乖学生，只求在老师心里，自己的名能有那么一丁位置。

与老师相识数载，竟还生这般痴想，真是可笑极了。

这些日，她在裴璎床前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她厌恶裴璎，憎恨裴璎，多年来压抑自己的想法，从没有过一次。只有这一次，趁着裴璎昏迷不醒的机遇，她才肯将那些话说原来。

没等开，就见大殿下抬眸看着自己，一双眸漆黑不见底，泛着寒意。

老师从没把自己放在里过，或许即便有一日，这世上女全数消失，只剩下自己与老师时，老师也不会看自己一吧。

没等庄语安张再说什么，大殿下边的近侍兰烟就走上前来，了送客的手势：“辛苦庄大人跑这一趟了。”

“我知你与那个许萤戏决裂，我本以为，若是接近她，拉拢她，让你以为她与我走近，如此你怎么都该主动来找我一回吧。”

裴璇心里烦躁不堪，听闻裴璎醒来的消息，比愤怒震惊先涌来的，却是一些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屈辱和不堪。

听见自己怨气冲天，与她说：“阿璎，我本以为你是厌恶女靠近，却没想到，你只是厌恶我罢了。”

可是大殿下却很奇怪，半晌都没有言语，沉默的很。庄语安心里烦躁极了，想劝大殿下不要心，若是二殿下就此好起来，往后只会更难缠。

庄语安一，刚觉得想哭，就已泪满面。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有了怨。

可、可若是裴璎躺在床上，什么都听见了......

只要老师边不再有二殿下，那是不是自己，就有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