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立在一旁没吭声，只了下，心里却还是觉得不舒服，怎么想, 都觉得庄大人不该这么同家主说话，好歹她唤家主一声“老师”，便是如今家主和二殿下情分不比往日，庄大人也不该说那些挑拨离间的话。

玉兰七八糟想了许多，迷迷糊糊听见家主叫自己，说是觉得冷，要去卧房歇着。玉兰赶上前扶着家主，心里犹豫，还是没忍住问：“二殿下醒转，家主还要回云州吗？”

家主忧心忡忡，明明在休沐，却每日都要门，玉兰不必跟着，也知晓家主应当是去打探二殿下病情了。

萤嗯了一声，侧看见玉兰言又止的模样，笑：“这次，你同我一起回去吧。”

好像是游之面凝了薄薄一层冰，看似，实则一碰就会碎。

好在家主一向持重，并不因庄大人所言而动怒，只淡淡回她一句知了，便要送客。庄大人似乎没有料想到家主反应如此平静，还要再说那些难听话，玉兰却是忍不了了，到厅里对庄大人行礼，“乖巧”送客：“庄大人这边请。”

玉兰只觉得害怕，觉得气恼，觉得庄大人今日前来，定是揣了什么坏心思，奇怪得很。

不要我了。

玉兰听见，庄大人说二殿下虽已醒转，可还未大好，用药时发了脾气，说此番劫难都是因家主而起，怨怪家主喜怒无常，埋怨家主任妄为，自私心狠，说什么往昔情意只当是识人不明，还说什么心狠至此，往后便都不要再见了，说这世上女千千万，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

萤伸手将凉透的茶推到一边, 抬看见玉兰送了客回来, 小脸红扑扑的, 不知是被冻的, 还是被方才来人给气的, 等走近了瞧见她抿着嘴，腮帮鼓鼓，显然是气恼着。萤难得心里轻松, 笑着问她：“怎么了这是？”

里外, 同样一场风雪过后，寒风暂歇的片刻，许府中堂炭火半熄, 萤坐在四方桌后, 面前一盏茶已凉透, 茶面上浮了三两雪粒, 眨消。

可她终究不能坏了许府的规矩，只能假装听不到，站在厅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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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没有起回卧房的意思，静静在中堂坐着。玉兰也在她后安静站着，不自主回想起方才情景。

玉兰奉命送客，等到领着庄大人走过垂门时，鬼使神差，她转看了一，却见庄大人也正看着自己，眉低沉，神全然不似面对家主时的温和顺从，倒像是要杀人。

哪怕那些话当真是二殿下的意思，可从庄大人中说来，却像是唯恐家主与二殿下之间闹得还不够僵，莫名透几分不安好心来。

萤话中的“她”, 便是方才玉兰送去的人, 庄语安。

自二殿下病倒的消息传来，家主也就再没提回云州的事情，一直留在上京。虽然那些打包好的行李箱没拆开，还是整齐码在卧房里，可玉兰心里明白，家主虽然嘴上说什么与二殿下已断了情分，心里终究还是在意二殿下的。

还有好些难听的话，玉兰都不忍心听下去，听着来气，甚至忍不住想冲去捂住庄大人的嘴。

玉兰年纪虽小，平日却很聪明懂事，若非实在生气，也不会摆生气模样的。萤自然知玉兰在气恼什么，招招手让她近前，温声：“不必气恼, 她也不过是来传话的，犯不上生气。”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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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二殿下一病多日，看上元节就快到了，还不见有好转的消息。玉兰并不知晓其中内情，也不知这件事究竟有多严重，她只是心疼家主，觉得家主累极了，大大的睛常是灰暗的，哪怕冬日投去，也像被湮在一团青灰云雾里，泛着令人心酸的雾气。

今日雪大，好不容易风雪消停，庄大人就来了。等家主在中堂与庄大人说话时，玉兰虽候在厅外，却也忍不住伸长了耳朵去听，听见庄大人说二殿下已经醒转，心里刚替家主兴，却又听庄大人放低了声音，说了好些难听话。

不过一眨，那神情又不见了。

家主是个持重隐忍的人，往些时候也同二殿下吵过，只是不怎么吵，家主面上都是轻松的，睛里是笑着的。只有这一回，家主的样，让玉兰都觉得害怕。

虽说庄大人是代二殿下前来传话，可玉兰在旁听着，只觉得用词太过难听，实在不该从庄大人中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