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大，轿撵又等了许久，终究没能等到有人来挽留。裴璎阖目，低低，“回吧。”

“骗骗旁人也就罢了，不要当真以为，你能骗得过我。”

裴璇站起，朝裴璎走过去，一脚踢开地上碎片，“阿璎，你当我不知，你为何拦着我吗？”

裴璇挑眉，浅笑，温和的脸上有一双蛇蝎般的，视线在裴璎上绕圈，开带了几分胜利者的悠然，“阿璎，你在害怕啊。”

言罢又觉得不够，怕殿下心里难受，又补：“殿下的好，许大人定也是知的。许大人与殿下是少时的情分，纵是偶尔有些磕着绊着，也不是过不去的，殿下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她最恨被裴璇威胁。

裴璎最恨被她威胁，偏偏裴璇，最知拿什么，能让她难以反抗。

裴璎终于抬了睛，轿内四周遮蔽，她又不知该往哪里看，“云瑶，本王对她不好吗？”

茶盏还冒着气，想是刚刚换上的，裴璎正愁有气没地发，听了这话走过去，一手把茶盏挥到地上，莹的白瓷茶盏摔成碎片，溅起来差伤到大殿下。

裴璇习惯她的张牙舞爪，更知怎么对付这只炸的狐狸，只：“若我同你里诸位内侍，算一算前次阿璎违禁，满闭而不报的罪，不知能不能耍上几分威风呢？”

等到云瑶退下后，内殿只剩裴璎与大殿下。

她什么都说了，可说来说去，字字句句都是裴璎不愿听的。

裴璎瞪着睛看她：“这里是启祥，阿若要耍威风，怕是找错地方了。”

裴璎冷笑，“杀不了人，不过是你没本事。”

风雪迎面过来，得轿帘都扬起来，有雪飞来，落在裴璎膝上。云瑶伸手压住轿帘，又问了一遍，“殿下，还是不走吗？”

“怕什么呢？怕我不好对你下手，转拿你那位小伴读开刀吗？”

云瑶吓了一，立就要蹲下去捡碎瓷片，裴璎拦住她，看向裴璇，“阿看不懂吗？茶没了，送客了。”

大殿下因何而来，彼此心知肚明，裴璎不想与她多说，“严青之事已成定局，阿与我应当无话可说。”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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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璎站在原地，一步不退，看着阿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她与自己说话时，呼如游蛇缠住自己，冷意丛生。挥之不去的噩梦浮现心，让她想逃，可偏偏，她不愿认输，绷看她：“你想什么。”

她们已经在殿外等了约莫一炷香，许大人没来，也没派人来说话，想来，便是不会来留了。

裴璇面上似笑非笑，对云瑶：“退下吧，本王与二殿下有话要说。”

许萤，她字字句句说是自己杀了她，说自己像个修罗夜叉，持刀要取她的命，又说什么重生不重生的，说什么要与自己陌路不相逢。

裴璇越走越近，像是故意要让她恼怒，“阿璎，你以为你同你那个小伴读之间，藏的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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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往心里去，如何能不往心里去呢？

二公主的心，像风雪中的破漏筛，千疮百孔透着风，摇摇晃晃的，却又不知自己为何会千疮百孔。

她：“怎会无话可说？我要杀人，你拦着不让杀，我来分辩几句，不行？”

殿下与许大人之间发生何事，云瑶并不去问，只是心疼殿下，“殿下，不若还是先回吧。夜里风雪太大，有什么事，明日再召许大人说话便是了。”

云瑶没懂殿下为何有此一问，怔了下才：“殿下对许大人，自然是极好的，若不是殿下多年照拂，许大人在京中也很难这般顺风顺的。”

她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明白，她只知，她与阿萤之间，不复从前了。

“你救元淼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个小伴读。”

裴璎的脸顿时铁青。

等到回，却见到另一个更不想见的人。

在许府门外，云瑶搀着二公主上轿，半晌，轿撵未动。

裴璇仍是端坐，微微仰脸看

裴璎解了披氅走殿里，已经看见阿坐在殿里，却不想与她说话。大殿下正喝茶，见状也不气恼，温声：“阿璎这是去了哪，这么晚才回来。总不会，又与上次一样，见了同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