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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泠伸手在空中指指，冲着萤眉心，恨铁不成钢：“那朗州知府是大殿下的人，肃政台来弹劾摆明了是要将人拉下来，两方争论你本不该说话，偏你刚刚升任，陛下你来说话，你不帮着肃政台说话也就罢了，还谏言让元淼和东都府的人一起去查案。你与元淼相识，心里难不清楚？那元淼是朗州司，让她回去查自己曾经的上司，你猜她会怎么查？”

朗州知府罪责如何不曾明晰，只是那一年冬日过去后，来年开时，陛下圣的确好了不少。却不知，这是酷吏伏诛的善报，还是黄程妙手回的功劳。

卫泠一手指重重戳她眉心，压低声音怒：“满朝文武，也就一个元淼是朗州升上来的！还用明说吗！”

“还同我装？”

“许萤，”卫泠喊她全名，郑重：“你心里事情太多，又从来不与人说，憋久了，要命的。”

前世，在从行回来后不久，裴璎也安排了尤青雪朝上弹劾朗州知府。那一次，依旧是两方争论不休，萤受裴璎之命，安排因在行献药而受陛下重用，升为太医专奉御诊的黄程，在为陛下施针时大耳旁风，谏言严青一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地方官员横征暴敛夺取天恩，祸害及民，而后染圣。陛下圣久病，闻言圣心动摇，不久后降旨，朗州知府抄家狱，抄没家产悉数用以朗州民众，充作赈灾款。

卫泠一连三个“你”都没说后面的话, 萤笑着调侃堂堂卫少博怎能吃，玩笑话还没说完，就听卫泠：“你这个人，心的命, 若是与谁结，不得心肝都递上去。嘴上说着无所谓，可当真见人有什么，最快冲上去的就是你。”

“也没到亲近的地步吧，”萤解释，“只是行共事颇为相合，是个不错的人。”

一向刀嘴的卫少博今日罕见温和起来，等到两人快到分别之时，卫泠叫住萤，警惕四周无人，才终于开：“许萤，你同我说句实话，今日你在朝上帮大殿下的人说话，是不是早就......”

至于黄程，萤不能再害她，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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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真的，你要不回去避上几日吧。总归你也几年不曾回去过，你母亲当是很想你。”

萤无谓，裴璎会如何，她只受着便是。只是严青一案，不能再同前世一般不明不白，有罪无罪，彻查便知。她信元淼，也只能信元淼！

卫泠是个聪明人，一看关窍。萤同她打哈哈：“此言差矣，我只说最好由熟悉朗州事务之人去查，并未直言元淼啊？”

卫泠转看她, 又往她后看了，看见没有元淼的影，才与她并肩往前走, 慢步轻语：“你与那个元淼，何时亲近起来的？”

“我何时帮大殿下说话？”

萤早知有此一遭，行病后醒来时，她问元淼是否从朗州而来，并非随一问。她有心推元淼去查，却不能让她将此事恩惠记在大殿下上。

萤垂了眸，卫泠说的没错，的确是她故意的。

守舍。

卫泠叹气，只“随你”，又摇看她，叹：“你心里有事不愿说，我也就不问。只是若哪日你想告诉我，不何时何地何情形，尽来找我。”

云州老家空无一人，回去又能如何？甚至那地方，也留了裴璎的印记，躲在云州，和留在上京，又有什么区别呢？

卫泠摆摆手，“罢了罢了, 我也不是不要你和别人结，只是你这个人, 你、你、你......”

萤沉默，反让卫泠更气恼，气红了脸：“你啊你！这回怕是将二殿下得罪狠了！”

萤记得，前世朗州知府阖府二十余人，非死即囚，府上三岁稚儿混时离府。萤知晓此事已是抄家十日后，当即命人再找，却只在城外山野找到稚儿尸，手脚被蛇虫飞蝇啃，不辨面目。黄程得知此事，告假三日，魂不

卫泠的话，像温柔的刃，挑开萤心血雾，直指里间伤痕血。刀尖之下，萤笑：“说的这么严重，好像我命不久矣了。”

卫泠见她不吭声，又心疼地转了风，劝：“要不你告假几日，回云州老家避避风，兴许过上几日二殿下气消了，也就不会找你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