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璎气恼地在被面上锤了两下，动作过大又牵扯上伤发疼，龇牙咧嘴不择言：“谁敢说什么！我立刻便去了她的！不，是杀了她！”

“那晚在行，你分明说过不怕我的！”

暗室门扇刚一关上，就听内殿门扇砰的一声被推开。暗室之中，厚重木门阻隔后，萤听不太清楚外间声音，贴耳在门上听了半晌，无果，便只好作罢，静静等下去。

很多年，萤都不曾过那暗室，几乎就快忘却暗室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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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生气的萤，看起来格外疏离，抓不住，让她惶恐。

等到再大些，两个人挤那暗室就显得拥挤，关上门后便只能全贴，容不下一丝隙。萤觉得难受，裴璎却更是喜，时常拉着她躲去，听着外间人窸窣声音，笑嘻嘻贴着萤，趁她无躲，又不敢发声音，逗般将她的每一寸亲过。

裴璇一朱红衣衫，外披一件雪白披氅，长发束在发冠里，清丽的面庞四周没有一丝发。大殿下的里常笑意，无论看向谁，哪怕只是一介平民，一位耄耋老者，她的里也都是仁善温和的笑意。

“该什么！”

人人都赞扬大殿下仁善民，跋扈乖张的二殿下简直不可与她相比。她伪装的很好，好到这么多年没有漏丝毫破绽，好到很久很久以前，裴璎也被她骗到。

好反应够快，一手撑在床榻上稳住，却牵扯的背上鞭痕一痛，低低嘶了一声。

内殿中，裴璎缩在被里，下意识往靠墙那边缩了缩，等到看见阿走来，又极力绷着冷冷看她，“阿来什么？”

“对殿下来说，碍事的人，挡路的人，讨厌的，无用的，是不是通通都可概以杀之？”

“人命这东西，就这般轻贱吗？”

那时候，母皇忙于朝政战事，为奉宸的阿父又失了，诺大个城，没有一个人与裴璎亲近。年幼的孩童害怕孤独，雷电雨夜总是夜半吓醒，哭着熬到天明，才能浅浅睡去。

外间云瑶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近，萤也无他法，只能躲暗室。

萤起站在窗边，不再上当。裴璎撑着坐起来，这回面上是半分玩笑颜都没了，皱眉：“阿萤，你到底怎么了？”

萤立在床边，俯视裴璎，看着她故作不解的，轻笑一声：“是臣僭越了，其实在殿下心中，杀一个人，无论杀的是谁，或许都无甚好在意吧。”

刻有什么奇怪的印记，萤来不及看，侧躲去，用力关上门扇。

后来，裴璎阁参政，两人都已十七，暗室之中实在闭，再也容不下两个人。

“什么？”

大殿下裴璇走到床榻前，居临下看着裴璎，并未回答裴璎所问，只是淡淡笑着。

萤垂眸，顾左右而言他：“殿下，今日臣在启祥待的太久了，该走了。若是再不走，只怕被有心人盯住，就该......”

启祥内殿有间小小暗室，萤很清楚那地方，少时还在尚书苑作公主伴读时，两个小孩每每课业结束，就躲到那暗室去，叫云瑶在外面一顿好找。

裴璎被她几句话问住，不解她为何来了这么一串连环问，杀人这事，裴璎自觉有好有坏，全看用在谁上。只是方才说什么掉和杀人，全然只是气话，也不知怎么就惹的萤动气。

裴璎也不喜这惶恐的无力，她更喜抓着萤，一次次确认她的与宽容，分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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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看萤面很不好，裴璎还是想开解释下，没等开，就听内殿门外传来云瑶惊恐的声音，“大殿下！大殿下！我家殿下当真在休养，才刚睡下！”

裴璎眸一冷，忙撑着坐起拽住萤的衣袂，促：“快、快，阿萤，你躲到暗室去！”

暗室沉重木门打开，门后似乎

孤独与恐惧相伴，唯有阿裴璇，总是温和笑着，拉着自己去她殿里吃糕。那时候，阿是很好的阿，温柔，贴，细致，一如所有人中的她，即便有时候，阿的手会落在自己上，让裴璎觉得有些莫名的不自在，想躲，可抬看到阿温柔和煦的笑，又觉得阿这样好的人，什么都是对的。

一个“杀”字，让萤的骤然冷下来。内殿炭，萤的心却只能抓住那个“杀”字，心背后剧痛一如暴雪夜，萤缓缓抬眸看她，许久没这么恳切问过裴璎：“在殿下看来，杀人就是这般简单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