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祖父早已过世，阿娘不过云州小吏，俸禄微薄，自病后，俸禄连病中汤药都维持不起，更不提一家人吃喝生计。家中困难，就连往日只知打理内事的阿父也得门赚钱，去码苦力，浆洗补，什么活都肯。

而后好几年，每逢阿娘忌日，清明，新岁，裴璎都会遣人前去祭拜。萤本是不知的，还是有一回云瑶说漏嘴，她才知晓。

萤侧托脸看她，“难殿下觉得，这是很正经的时候吗？”

萤还记得，阿娘殡前夜，两人一起在灵堂守夜，裴璎着素衣，忽然，“阿萤，我是不是也该叫一声阿娘？”

后来阿娘病逝，是裴璎陪自己一同回了云州老家。唯恐吓到家乡亲人，裴璎特意换了她最朴素的衣裳，金银首饰也都去掉，隐藏了公主份，只当个随行朋友，与萤一起回到云州，一起持后事，里里外外，无一不用心。

萤吓得一抖，嬉笑着躲她的手，躲不开，脆绷了用力挟制住，困住她的手，让她一动不能动。裴璎在床榻上很有分寸，逗她，却也知喜和生气的边界，笑着松了手，又将她揽怀中，轻声：“怎么还同我说什么你我？总归我比你闲散些，有钱些，代你祭拜阿娘也是应该的。”

二公主总是这样，带着一让人咬牙又无奈的邪气。往昔好总是那般真切，在前世痛苦煎熬时，让人无法割舍，也难以再前。

萤不知如何回答，她可是公主啊！裴璎却低了，声音里带着些哽咽，“总想来，一直没来。到底还是迟了些，没能让阿娘见我一面。”

只恨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风，阿父在码意外死时，萤不过七八岁。家中情形艰难，幸而萤争气，历经擢选成功了公主伴读，才让家中困境稍解。再后来与裴璎亲近，阿娘医病所需钱财，几乎都被裴璎一手包办。

初时萤觉得羞愧，怎么也不肯让她这份钱。可裴璎拥着她，一时哄着一时动怒，倒也把她心中自卑疏解开，承了殿下的情。

这些话，这些事，都只在脑海盘桓，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给元淼听。两人不咸不淡聊过几句，等到黄程来叩门，都如释重负收了声，开门让黄程来。

最后一年，她与裴璎之间，似乎走到了死局，谁也没有破局的能力，亦没有破局的勇气。于是一步错，步步错，相互怨着，恨着，又着，想着，痛苦纠缠着。直到最后，雪夜长箭了了断。

前世，在尚书苑的第六年，冬雪未至时，萤收到了阿娘的死讯。此事除了裴璎，她从未告诉任何人，不但卫泠不知，就连府上家仆都不知晓。人人都许萤寡情薄，格冷僻，不但人情如此，对亲情亦是如此，甚至离家数年不曾归家，好像富贵后，便将偏远云州的家忘了个光。

只是阿娘经年久病，虽早知终有此日，但只要有丝毫可能，星盼望，萤都不肯放弃。她拼命读书，历经擢选，终于成为公主伴读，所得俸禄全数寄回云州供阿娘医治。

裴璎这话又气人又人，萤抵在她怀里，嘟囔着：“其实也不用如此的，殿下的心意，我都知。”

萤抱住裴璎，整张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终究没忍住，呜咽哭声：“不是，只是知你遣人去祭拜，我......阿璎，我只是、只是觉得好难过，阿娘还未真正见过你......她还不知，你待我有多好......”

知晓那日，说不清是动还是震动，夜里启祥里红烛摇晃时，萤攀着裴璎的脖颈，伸手在她颈后挲，像是逗猫，逗的裴璎都破功笑声，翻仰面躺在床上笑个不停，“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时候也不正经啊？”

嘴上正说着，却靠萤更近，一手在她脆弱，揶揄她：“让你这里开心，就是我的正经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裴璎眉皱皱团成一团，“你以为我是为让你激，才去的？”

裴璎此人不但很坏，脸也是极厚的，正儿八经：“没有比这再正经的事了。”

裴璎笑声，言分明是安抚，听着却很讨打，“无妨，你可以将我待你的好，一一记下来装订成册。待下回我们一起回云州，你对着阿娘牌位，一一念给她听，如何？”

人言所谓，实在不足心，萤并不为此烦扰。

您现在阅读的是《重生在与公主决裂前_猫一》第23页